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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初试寒冰（第2页）

吸血妖花飞出的时候，静慧的伤口又扩大了一些。好在厉牛儿的寒气也暂时减缓了血液的流动，还不至于一下子喷出大量的血来。无想玄尼出手极快，震出彼岸花之后，身形微动又转到了前面。她拿起桌上的金疮药粉先洒在了伤口上，然后命两个小徒弟拿白布来。

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一直紧张的站在旁边动也不敢动，现在如梦方醒。她们先前就准备好了洁净的白布拿在手里，师父一吩咐，两人赶忙上前把布递给了师父，帮着一起给静慧包扎。

厉牛儿慌忙转过身去，紧走几步面对墙壁站着。等了一阵，听到明素芷说道：“转过来吧，已经敷好药了。”

听到这话，厉牛儿慢慢转回身，见无想玄尼的神情和缓了很多，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也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静慧已经穿好了僧衣，只是血污仍在，暂时没来得及更换。她虽然还是面无血色，不过比刚才还是要精神了一些。她勉强露出一点笑意，用极低的声音对厉牛儿说道：“多谢你出手相助，救我的性命。”

她这么一说反倒让厉牛儿觉得难过。这位静慧小师太与他素不相识，如果不是替自己奔走打探消息，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差点被妖花害死。他虽然急于知道静慧是否打听到师父与普相的下落，但以静慧此刻的情形，实在不好开口询问。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静慧好像看出他的心思，对无想玄尼轻声说道：“师父，弟子打探的消息，还没有向您禀报，我现在说吧……”

无想玄尼摇头道：“你的伤口虽然已无大碍，但刚用了药，还是不宜多说话。今晚就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厉牛儿虽然心里急的像一团火，可是也明白无想玄尼说得对，只得也点了点头。

“不妨事。”静慧没有起身，“弟子的伤不重，一边说话一边歇息也就可以了。”她声音还是不高，却也不像之前那么委顿了。

看到静慧外表虚弱，神情坚定。无想玄尼叹了口气，她又看看厉牛儿和两个小徒弟，知道不让静慧说出始末缘由，那这三个孩子会好奇地百爪挠心，一晚上都睡不着，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在静慧讲述之前，无想玄尼让尉迟凌霄先去给师姐倒碗热水来喝。厉牛儿抢着要去，明素芷拦住他道：“你端来的水说不定结了冰，那师姐还怎么喝。”厉牛儿一笑，退在一旁。现在静慧已经没有危险，明素芷又有心思打趣了。无想玄尼也不理会他们，用两根手指捻起了桌上的冰花仔细端详。

给静慧疗伤的这点工夫，彼岸花外面结的冰已经略有些消融。花朵的颜色也不及在静慧身上时那般明艳，不过整体无损，细密的根须还清晰可辨。无想玄尼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端的好生娇艳，可惜太过歹毒，这种花我虽未亲眼见过，但许多年前，也曾有过耳闻。”

说完无想玄尼手指捏住花根部轻轻发力，没有完全消融的彼岸花陡然崩裂开来，红色的裂片纷飞，大都散落在地面上。落在地面的冰花碎片，不多时化成血水渗入到砖缝之中。

“师父，这朵花也是妖怪吗？”明素芷好奇的问道。

“花倒还不够算是妖怪。”无想玄尼松开手指，在她指尖有一颗稻米大小的圆珠，“这花却也不是真花。这颗小小的‘种子’才是它的真面目，整朵花都是它吸食了血液之后幻化出来的，当它把人身上血都吸干了，就是它开的最茂盛娇艳的时候。当然，被它吸光血液的人是死了，可这花也就到了盛极而衰枯萎的时候。所以也可以说是一种杀人武器。培育出这种花的才真是个妖怪。只是，怎么会让静慧遇上呢……”

尉迟凌霄已经为静慧端来一碗温热的水，静慧喝了两口水接过了师父的话头道：“师父，那我就说说这次出行的经历吧。”

厉牛儿忐忑不安的等着静慧说出的消息，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也都全神贯注，想知道师姐遇到了怎样的危险。

用过药之后，血已止住，静慧的精神又略好了点，她终究曾是修行多年的妖怪，根基深厚，虽然被妖花吸食了一些血液，但元气未伤，比常人还是要恢复的快很多。

七天前静慧离开灵云泽就先去了鬼门寨对岸，隔一条黄河，这里就算河东道管辖了，秦宗权的军队轻易并不过界，暂时他们还不想惹恼李克用，以免腹背受敌。静慧沿着河岸细细搜索，虽然船只早已不见，不过一两百人乱纷纷的逃难，遗留的线索并不难找。她发现那一大群人登岸以后是向着东北方向去了，就顺着蛛丝马迹一路跟去。走了两天，进入了沁州地界，静慧跟到了一座高山脚下就不见了鬼门寨众人的踪迹。静慧在山边遇到一个樵夫，才知道此地叫做灵空山，山上有座唐王寨，近几天山寨似乎来了些生人，喽啰们还下山采办了不少物品。静慧推断鬼门寨众人定然是投奔唐王寨去了，她与山寨中人素不相识，自己又是出家的比丘尼，不便拜山。探听明白也就准备回转，想告诉师父和厉牛儿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她回程路上走到九峰山附近时，却遇到了自称无伤公子的沙虫怪尸祢罗。

当年做妖怪的时候，静慧也曾听说过无伤公子的名号，看他的外表就猜出来八九。她自己舍弃了毒液和邪气之后，妖气全消，尸祢罗倒没看出静慧的身份和目的。

尸祢罗起初和钩弋娑伽分头寻找厉牛儿，当他知道钩弋娑伽等人在黄河边又大战轩辕集，还让厉牛儿逃走之后。便到了河东四处搜寻，只是一直毫无所获。当他偶然见到一个小尼姑在山中独行，觉得有点可疑便跟了上来。假意攀谈几句没问出什么，就想干脆一口吃了这尼姑疗饥。却不料静慧虽然全无妖气，却仍是半妖之体，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吃下的。

静慧知道自己现在的法力及不上尸祢罗，抢先亮剑急攻数招就想趁机逃走。尸祢罗虽然吃了一惊，不过毕竟他技高一筹，避开静慧的攻势后，反用无形剑气刺伤了静慧的肩头。

好在拜师无想玄尼之前，静慧曾在九峰山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很熟，九峰山洞口很多，她带伤潜入到一个小山洞内隐藏，招来山中野蜘蛛结网遮住洞口，避开了尸祢罗的追杀。尸祢罗也不知道静慧与厉牛儿有什么关联，只是为一口血食而已。在山中搜寻了半日，没有找到静慧，便胡乱吞吃了两只獐鹿，悻悻而去。

“师姐，那你的伤口里怎么又会多出一朵吸血妖花来呢？”明素芷听罢不解的问道。

“那就怪我自己多事了。”静慧轻叹一声道：“我为了躲那沙虫怪，一直往山洞深处走。那个山洞入口狭小不起眼，里面却是极深。我走到山洞尽头，却看到地上倒着一具尸体，尸身上长出一朵极大的彼岸花。那花已经快要枯萎，我一时好奇走近俯身观看，花朵忽然爆裂，弹出许多小颗粒，那多半就是师父说的种子了。我虽然后跃闪躲，总是收了伤不太灵活，还是有一粒种子进入了我的伤口。当时伤口疼痛，也没觉出多了什么异物。等我确定沙虫怪已然走远了，才悄悄出洞，尽快返回伽兰精舍。”

无想玄尼一边听静慧讲述一边凝神思索。当听到在山洞中发现死尸与妖花之后，眉峰紧锁。

“师父，这妖花很厉害吗？”尉迟凌霄看到师父神情凝重，出言问道。

“不，一朵妖花没什么可怕。”无想玄尼摇摇头道：“能够使出这吸血花的妖怪也不算多么厉害，只是彼岸血花既然重现人间，那这妖怪背后的主人只怕也快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