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了他的天灵盖,周安的呼吸也猛地一窒。
不可能!绝对是错觉!
他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手心也因为过度用力攥着麻绳而沁出冰冷的汗水。
舅公,怎么可能是纸人!?
他想起了舅公之前磨墨,使用鲁班尺的样子,那动作娴熟而充满一种古老的力量感,怎么可能是纸人能模仿的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壮着胆子极轻地唤了一声:“舅公?”
前面的老人身影顿时愣了一下。
“怎么了,娃子?”
舅公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低沉而又沙哑。
可是,周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异样。
那声音里,似乎缺少了活人说话时气息在胸腔鼻腔间自然共鸣的圆润感,反而带着一点……纸张摩擦般的干涩和扁平感。
“没、没事,我有点怕……”
周安头皮发麻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心脏却狂跳得快要炸开了一样。
舅公闻言后又继续向前走去,说到:“别怕,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的周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舅公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注意到,舅公的后颈衣领处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老人该有的老年斑,反而异常光滑苍白!
还有,舅公握着的那根指引方向的桃木枝的那只枯瘦的手,在清冷的月光下,皮肤的颜色似乎过于均匀了。
就像是……一层黄表纸,用淡赭石色的颜料细细涂抹出的效果一样。
而这时,一个更恐怖的念头跳出了他的脑海。
从老宅出来到现在,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坑洼不平,舅公年纪这么大,竟然……一次都没有踉跄过?
甚至连身体的自然晃动都极少!
活人走路,尤其是走夜路,总会因为地形和保持平衡而有细微的调整。
自己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都要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调整身形,可前面的舅公,连晃动几乎都没有!
顿时间,恐惧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冲击上了周安的神经。
前面这个一直牵着他走的“人”,根本就不是舅公!
或者说,那是个“纸人”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