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前仰后合,她指了指后房,从茶几上摸出一把炒瓜子,往白栓柱脸上一撒:
“哟,傻子还来祭你姐?捡啊!捡完这把瓜子,就让你去祭。
“你姐死了,别在这碍眼!”赵老三凶狠骂道。
白栓柱蹲下去,手指抖着去摸地上的瓜子。
他不懂什么是“私通”,不懂为什么姐夫要打他。
只知道姐姐的红薯被踩烂了,他连跟姐姐说句话的机会都没了。
“我……我想看看姐……就一眼……”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泥里。
“看个屁!”赵老三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白栓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滚出去,撞在墙角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你姐活着时你就是个拖油瓶,死了还想给我沾晦气?
再不走,我把你扔去喂村外的诡异!”
刘佳佳还嫌不够,捡起地上的红薯渣,往白栓柱脸上扔:
“拿着你的‘祭品’滚!下次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门“哐当”一声关上,把白栓柱的哀求关在门外。
他抱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在夜路上,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肚子里疼,脸上疼,心里更疼。
姐姐没了,红薯没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了。
村东头的白塔,是白家祖祖辈辈供奉的土地庙,是白栓柱唯一的容身之处。
屋顶漏着风,月光从破洞照进来,落在积灰的土地爷神像上。
神像底座裂了道缝,身上的彩漆掉得差不多了,只有手里的拐杖还能看出点模样。
这段时间来的人多,白栓柱不敢待在显眼的地方,钻进供桌下,抱着膝盖发抖。
他手里还攥着一点没被踩烂的红薯渣,小声哭:“姐……红薯……没了……我对不起你……”
庙门突然被推开,三个村民走进来。
李大叔蹲在神像前,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窝头,放在供桌上:
“土地爷啊,不是俺不诚心,实在是没东西了。
这末日日子没法过了,俩月没吃肉,连以前天天看的斗音都没了……”
张婶也叹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紫的手:
“就是,之前还能养点鸡鸭,现在人都没饭吃,别说喂鸡了。
您老要是显灵,就给我们点鸡鸭鱼肉肉,不行通个电也好……”
他们絮絮叨叨地诉苦,没人注意到神像底座的裂缝里,渗出淡淡的黑气。
神像似乎都在衰败……
等百姓走了,庙里头彻底静了下来。
供桌下的白栓柱,突然听见一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