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一个穿粗布短衫、留着白胡子的老头站在神像前,眉眼间竟和神像有几分相似。
老头脸色有点苍白,却笑得慈祥,看向供桌下:
“栓柱,出来吧,别在底下冻着了。”
白栓柱愣了愣,慢慢爬出来,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老头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肿包,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
“疼吧?赵老三那混小子,迟早有报应。”
“你……你是谁?”白栓柱小声问,眼里满是疑惑。
老头指着身后的神像,笑着说:
“他们都叫我周伯公,就是这土地庙的土地神。
你这孩子,打小就傻气,却心善——
八岁那年,你踩着板凳给我擦神像上的灰,擦得满手都是漆;
十二岁下雪,你怕我冻着,把家里的棉被抱来盖在神像上;
这十多年,哪怕你自己吃不饱,也会把换的瓜子、包子留一点给我当香火……这些,我都记着。”
白栓柱睁大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周伯公……我姐……没了……”
“我知道。”周伯公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刻着“土”字的小铁牌,递给白栓柱。
“我认你做干孙子,以后我护着你。
明天你去村口,找一个叫夜无忧的年轻人。
你把这木牌给他,说用这个和他换‘水木菁华’。
那东西能治疗你的榆木脑袋。”
白栓柱攥着小木牌,木牌暖暖的,像姐姐以前给他暖手的红薯。
他虽然不太懂“水木菁华”是什么,却用力点头:
“干爷,我……我一定能找到他!我不跟陌生人说话,遇到诡异就往亮处跑!”
周伯公摸了摸他的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却笑得更慈祥:
“好孙子,路上小心。我这身子骨,还能撑到你回来。”
话音刚落,周伯公的身影慢慢变淡,像水汽一样融进神像里。
白栓柱抬头看,神像底座的裂缝似乎浅了一点,月光照在神像上,竟多了一丝暖意。
他把小木牌揣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点红薯渣,贴在胸口。
风从屋顶的破洞吹进来,却不觉得冷了——
他有了周伯公这个干爷爷,还有了要做的事,以后再也不是没人管的傻子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小木牌,又看了看神像,小声说:“姐,伯公说会护着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夜色渐深,庙外的风小了点,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白栓柱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