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消防员迅速架起水枪,白色的水龙冲向烈焰,水火相交发出嘶嘶的响声,蒸腾起一片白雾。
当最后一缕火苗被扑灭,焦黑的残骸中,一具蜷缩的遗体被小心地抬出,轻轻放在担架上。
那具身体已经炭化,面目全非,只有依稀可辨的人形。
明疏桐用尽最后力气挣脱陆野,扑跪在担架旁。
她的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姥姥……你说过要看着我的孩子出生的……你说要给他们做小衣服的……你怎么可以失约?”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双焦黑的手,却被医护人员轻轻拦住:
“请不要碰,遗体需要专业处理……”
陆野蹲下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而破碎:
“姥姥已经走了。”
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半小时前还笑着叮嘱她路上小心的姥姥,现在变成了一具焦尸。
这个给过她最多温暖的老人,这个她发誓要好好孝顺的姥姥,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了。
那些温暖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夜里为她盖被子的温柔,第一次教她骑自行车时的鼓励……
她哭得浑身抽搐,呼吸越来越急促。
猛地推开陆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明炽夏身上。
果然啊。
在生死关头,陆野首先想到的是:护住姐姐。
她的姥姥就这样被放弃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令她生出了压不住的恨意。
“对不起……”
明炽夏脸色惨白,杨铮不知何时赶到的,正搀扶她踉跄走近,她艰难地想要解释:“车子突然切换成自动模式,我控制不住……桐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明疏桐的嘴唇颤抖着,责备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难道要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吗?
都是骨肉至亲,她能怪谁?
可姥姥对她而言,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在她孤独的童年里,是姥姥用苍老的手为她撑起一片天。
如今这片天塌了,她的世界也随之崩塌。
小腹传来阵阵绞痛,一波强过一波。
她低头,看见浅色裤子上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那红色在不断蔓延。
命运要如此愚弄她吗?
第一次怀孕,流产是因为发现陆野半夜去见姐姐:
姐姐喝醉了酒,谁都没叫,就把陆野叫了去。
那天,她看到姐姐醉烂如泥,抱着陆野大叫:“你爱我的对不对,你一直很爱我对不对……你混蛋,爱我,却不珍惜我,让我这么痛苦……”
陆野则在边上哄:“是是是,对对对,全被你看穿了……祖宗,配合一下,回家行不行?”
那天晚上,她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