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积下微功,或可乞骸骨,退隐山林,了此残生,不至使家门蒙羞更深。
故斗胆前往都察院自首,祈望垂怜,予以薄惩。
岂料,面谒右佥都御史杨凌大人时,杨公怒意昭彰,
扬言‘天威国法,绝无轻纵!’
誓将臣绳之以法,下入诏狱!
闻此二字,臣骨立魂飞,旧人惨状历历在前!
酷刑加身,百死不得
污名昭著,累及后世!
与其受尽折磨,苟延残喘,不若就此了断,或可保一丝残躯之颜面!
罪臣,自知积孽深重,有负圣恩。
昔日陛下不弃微末,拔擢于臣。
臣却沉沦浊流,未能洁身自好,更无面颜再觐圣颜!
此生此世,无以补过于万一!
今当绝笔,非为推诿罪责,实乃惧诏狱之苦,不堪受辱。
臣以死明志,非怨天尤人,唯求陛下知臣心之苦楚、愧悔之深切。
八百两污银已成过往,臣一条贱命,或可稍偿。
伏望陛下念臣曾有微劳,终有一念悔改之心,稍减天威之怒,雷霆之后降泽雨。
若得陛下点滴悯察,罪臣虽九泉之下,亦感涕不尽!
罪臣徐广林,临死涕零叩首。
拜别圣躬,唯愿吾皇万寿无疆……”
徐广林这封遗书写的如泣如诉,众臣闻之,无一不唏嘘哀叹。
再配上吕方那凄厉尖锐的嗓音,更是令人心底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只不过为了十年前的八百两银子,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徐广林,就这样草草抹了脖子。
对于所有朝臣来说,这,都是一件令人极度悲哀的事情!
当然,在唏嘘错愕之余。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将目光齐刷刷地对向了杨凌。
“就是他!逼死徐大人的罪魁祸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圣上让杨凌追查曹政余党的时候,是吩咐过杨凌要宽大处理的吧?”
“没错!我也记得!”
“他杨凌放出的风声,也是主动坦白,既往不咎!”
“可徐大人明明只是贪墨了八百两银子,并且还主动归还并坦白了一切啊!”
“就算他杨凌秉公处理,徐大人也不至于沦落到下诏狱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