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娘手脚麻利地将它们重新回锅加热,刺啦一声,浓郁的辣香再次被激发出来,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滚水下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捞出沥干,盛入黑陶大碗。
热腾腾、油亮亮、裹着红油和酱汁的辣椒炒鸡块,浇盖在雪白的面条上。红白相间,热气蒸腾,辣香混合着鸡肉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着小桌,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吃得酣畅淋漓。
辣椒的辛香驱散了秋晨的凉意,浓郁的酱汁裹着劲道的面条,偶尔嚼到一块带着焦香的鸡块或吸饱了汤汁的鸡脖骨,更是满口生香。
一顿简单却味道十足的早餐,吃得人额头冒汗,浑身暖洋洋,充满了迎接新一天的力气。
碗筷一撂,各司其职。许路年起身前往衙门上值,许秋鸿背上书箱匆匆赶往学堂,张贵娘和许桑柔去对门喊上阿飞,一起去到食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店铺,准备开门迎客。
秋季午时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求学巷的青石板上。许家食肆门口的长龙一如既往。
今日主推“农家一碗香盖饭”、“青椒肉丝盖饭”和“鱼汤泡饭”。
“鱼汤泡饭”这四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吸引了大半食客的目光。
秋意渐浓,天气转凉,一碗滚烫、鲜浓、料足的鱼汤泡饭,简直是熨帖肠胃的绝妙选择。
后厨里,许桑柔正全神贯注。
一口大锅中,奶白浓稠的鱼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鲜香。
那是用新鲜捕捞的鲫鱼、鲢鱼头骨,辅以老姜、料酒,足足熬煮了两个时辰的精华。汤色如乳,浓得能挂勺。
她小心地撇去最后一点浮沫,将新鲜片好的雪白鱼片和手工摔打出的弹牙鱼丸滑入滚汤之中。
鱼片遇热迅速卷曲变白,如同绽放的花朵;鱼丸则在汤中沉沉浮浮,吸饱了汤汁的鲜美。
阿舵在一旁认真看着,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许桑柔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鱼片要薄,下锅要快,火候要准,滚一下就好,久了就太老了,鱼肉会变得松散口感不好。鱼丸要等汤大开时下,煮到浮起来,体积涨大一圈就刚好……”阿舵用力点头,眼神专注。
午市正忙得热火朝天,食客们埋头于面前的美食,满足的吸溜声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尤其是那鱼汤泡饭,滚烫浓白的鱼汤浇淋在晶莹饱满的米饭上,瞬间浸润每一粒米。
细嫩的鱼肉、弹牙的鱼丸、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食客们舀起一勺,连汤带饭带鱼肉送入口中,滚烫鲜浓的汤汁混合着软糯的米饭,鱼肉的鲜甜和鱼丸的弹嫩在舌尖交织,一股暖流直通四肢百骸,驱散了深秋的微寒,只留下满口的鲜香和通体的舒畅。
不少人吃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盘算着明日是否还能让这道菜“返场”。
没错,在许家食肆经常性推出“新菜”的同时,之前推出过的菜品重上的概率会相对小些,食客们已经自动解锁了想吃什么就多跟阿飞、张贵娘反馈,力求以前的菜品“返场”的技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爽利的笑声:“婶子、阿飞,生意兴隆啊!”
正忙着收钱的张贵娘抬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是府城的李二娘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里面请!”
来人正是李清怀。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风尘仆仆,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从府城赶来的。
她熟门熟路地跟张贵娘打了招呼,脚步不停,径直掀开后厨的布帘钻了进去。
“阿柔!”李清怀的声音带着风风火火的劲儿。
许桑柔刚下了一锅子鱼丸,闻声回头,看到是她,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清怀姐姐?你倒是会赶饭点!还没吃吧?正好,刚熬好一锅鱼汤,给你做碗鱼汤泡饭?热乎又鲜美,最是驱乏解饿!”说着就要动手。
李清怀虽然被那满厨房的鲜香勾得馋虫大动,却罕见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和压不住的兴奋:“饭等会儿吃,有要紧事,先跟你说!”
许桑柔看她神色,也敛了笑意,擦了擦手:“什么事这么急?看你跑的,先喝口水。”她示意阿舵看着灶火,引着李清怀走到后厨相对安静的角落。
李清怀灌了半碗乌梅饮,平复了下呼吸,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我刚从府城得了确切消息!上头有意在入冬前,办一场‘琼宴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