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娘脸上到底是不好看,侧着脸瞪女儿,可婉蓉却倔强地完全不理她。她只能强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告辞。
崔小娘母女离开,李福管家也带着人走了,热闹了一天的素心居终于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一天的忙乱终于到了尾声,洗漱之后,关怀素让丁妈妈带着小荷去睡觉,只留了柳叶和她一起在这陌生的房间里休息。
“柳叶。”关怀素看着崭新的床褥,突然问,“你说,今儿出现的这些人,对姐姐如何?”
“孙大娘子面上好看,内里不知。”柳叶煞有其事地分析,“崔小娘瞧着很是狐媚,又得宠还会办事。倒是二姑娘瞧着有些蠢,不如三姑娘那般伶俐。”
关怀素点头,轻叹一声,说:“这家里都不是省油的灯。”
姐姐那般温柔怯弱的性子,在这个家里,不知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关怀素就是一阵心痛。
“姑娘,日子还长着呢,今儿才第一天,别着急。”柳叶知道她心里的难受,立刻翻身看着她说,“咱们慢慢看,找到真凶,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关怀素闻言,心中登时熨帖许多。
于是二人吹灯拔蜡休息,这连日奔波,总算结束。
其他两个院落里却并不平静。
“我让你过去心疼心疼你大姐姐,你做的啥,跑过去拿了你爹给你大姐姐贴补的金簪子!”崔小娘气得揉心口,指着自己的女儿拍桌怒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眼皮子浅的货色!统共不过几十两银钱的东西,值当你这样?!”
“几十两的首饰,我整个妝枢里也就四件!再说,这本就是爹爹给我贺及笄用的,怎地就要给她了!”婉蓉不服气,“总不能就因为她自己愚蠢,被下人欺负,就抢我的东西做补贴吧?!”
“你这个蠢猪!”崔小娘气得捏着帕子戳女儿的脑袋,恨声说,“你还不知道你爹,他几时对咱们小气过?这簪子给了她,自然后头有好东西给你,还能博个好名声,你倒好,现在要这个,到时候你大姐姐拿到更好的首饰你可别气!”
婉蓉不信,但是她知道自家阿娘说起父亲,从没有错的,因此脸上顿时带了点懊恼之色,只是还是不肯认错,勉强地说:“我不信!”
“你且等着吧。”崔小娘知道这年纪的丫头倔脾气上来了,一时半会儿说不住,因此只让婉蓉回去休息。
婉蓉心中担忧,但是回到自己屋里之后,看着漂亮的金簪步摇,心中又十分欢喜。
她身边的丫鬟宝珠就凑趣地说:“这簪子真漂亮,合该就是该衬咱们姑娘的!”
“就是,这本来就是我的。”婉蓉骄傲一笑,说,“小娘也真是危言耸听,爹爹以后就算给大姐姐补偿,不可能比这簪子贵太多,再说宝福头面的大师傅一时半会儿也排不上号了,还不如先拿到戴呢!”
说完她得意至极,对着镜子里戴了缠丝金簪后更加美艳的自己微笑。
她在这儿揽镜自照,殊不知那头东院里正在说她。
孙大娘子一边清点面前的钗环,一边让回话的丫鬟退下,对身边的婉淑说:“你可听到了,日后可千万别学你那二姐姐的脾气,上不得台面的穷酸汁子。”
婉淑沉静一笑,轻声说:“娘亲,我省的。不过是一个金簪子,咱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到底也是诗书礼仪之家,为了这点子钱财在家里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你能这样想最好。”孙大娘子闻言,非常满意地一笑,她指着面前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说,“今儿你选了好几套首饰给你大姐姐,做的很好,咱们家里人,不管内里怎么样,外头看着都要和和气气才是。这套头面原是你爹当年给我的,现在给你戴。”
“娘!多谢阿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婉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缠着自己阿娘的手臂撒起娇来。
孙大娘子这套头面是赤金的不说,一套六件,从发冠到金钗到后压到挖耳簪都齐备,这一套下来至少值差不多小几百两。
对于婉淑来说,这也是从未得过的好东西,日后放在嫁妆里,都算体面陪嫁。
她也是与二姐婉蓉一样,都与母亲住在一个院子里,因此走几步路就到了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