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婉淑就把全套头面都戴上,看着铜镜开心。
“姑娘这套首饰戴着真是好看,正正经经当家主母才有的气度!”丫头点墨最知道自己家姑娘喜欢听什么,立刻便奉承起来。
果然婉淑一听更得意,笑着抚着自己的发髻说:“那当然,我阿娘可是正经嫡出官宦闺秀,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婢生女可不一样!”
两人都各自欢欢喜喜地歇下来,第二日一早,关怀素起了个大早,去给老夫人请安。
到了地方,老夫人还没起,但是大家都到了。
关怀素一到,众人看她打扮,登时都微微一惊——只见她梳着简单的双螺髻,两边只扎了烟青色发带,耳朵上戴着两只小的翠玉葫芦耳铛,手上戴着两只碧玉叮当镯,搭配一身干净的烟青色短比甲与鸭蛋青百迭裙,都不是名贵东西,却显得格外清雅出尘。
这打扮可与往日随大流的大姑娘全然不一样,倒把婉蓉和婉淑都衬的俗气了。
孙大娘子和崔小娘都目露诧异,婉蓉和婉淑更是看着露出不快之色。
就在这时,老夫人出来了。
昨儿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关怀素还以为她今日会避而不见,却没想到这老夫人脸皮却十分坚强,今日没事人一样地坐下之后,与众人闲话了几句,立刻就问关怀素:“婉玉,你那屋子可算停当了?可要再安排几个人伺候?”
来了。
关怀素就知道,老夫人的人手全折了,肯定想继续安插人手进她的院子。
果然就听到老夫人继续说:“婉玉,你如今身边婆子丫鬟都是乡下来的,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在院子里做个粗使活计就好,贴身伺候的还是安排些称头的才是。”
关怀素并不着急说话,只揣摩着姐姐的习惯,低着头捏着帕子,一副犹豫的神色。
她在等,等着有人跳出来。
“母亲,这事儿还是不着急吧。”果然,几乎是只几个呼吸之间,就听到孙大娘子温声开口,说,“那几个人既然是跟着婉玉在庄子上回来的,定然也是婉玉心里极其中意的了。既然如此,还是按婉玉的意思留着便是。”
说完她笑着说:“老夫人若是担心他们不懂事,到时候我安排两个老妈妈过去教导一二便是。”
这话说的,给关怀素卖了个好之外,又立刻把自己插进了这件事情里面。
关怀素至此心中十分确定,这回事情,绝对有孙大娘子的手笔。
但是关怀素没说话,只听着老夫人与孙大娘子两人来回咬着自己房里要不要换人的事情来回打机锋。
老夫人不占理,眼见几个回合,孙大娘子就完全占了上风,志得意满地笑着说:“母亲只管放心,老爷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定然不会辜负老爷的嘱托。”
到了这时,关怀素才开口,依旧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轻声说:“倒是不需要母亲担心了,我身边的婆子丫鬟,当初都是与我一起抵过庄子上民乱的,也是我外祖父关怀远亲手教导的未记名弟子后人,都是懂礼忠心的人,并非粗野之士,不必劳烦母亲与祖母忧心。”
关怀素当然不会让人给她院子里插人,尤其是教导的名义,到时候抓住机会给柳叶和丁妈妈打上几顿,或是逼着她们背主……教导妈妈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关怀素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地盘有这等隐患。
只是她这话一说,大娘子与老夫人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二人争论来去,压根没把李婉玉放在眼里,却没想到给关怀素一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偏关怀素这句话堵的极狠,她们还无法反驳——让她们怎么说?难道敢说她们一个肇州寡妇、一个县丞之女,能比大儒关怀远会**人?
她敢说这个话,明日她就能成为全京师的笑柄,搞不好能成为天下皆知的轻狂无礼之人!
孙萍和老夫人的脸登时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