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生辰小宴(上)
一下午时间,二人堪堪整理出来了城西一部分的水道图,此事艰难缓慢,还有许多需要关怀素实地考察的地方。
“此事辛苦李姑娘。”临走之时,周乐天拱手对关怀素道别,说,“叨扰你与姨母相聚,是我的不是。只是京师水道事关重大,此事已经耽误许多年,百姓每逢春汛便苦不堪言,我实在是不忍耽搁……”
他还想解释一番,却是手里一热。
他愣了一下,却看到关怀素笑意盈盈地说:“能为百姓做些事情,我非常开心。倒是侯爷,如今都下雪了,您实在是不喜欢戴帽子,好歹也拿个手炉子在身上吧,回去别冻着了。”
周乐天拿着那小巧精致的手炉子,拢在手里一路回了隔壁。
他只觉得热得很,像是手心里踹了一颗太阳。
“来福。”走回院子,周乐天对来福轻声说,“叫查李姑娘的那帮人把八仙庄收拾好,再派人去永年县把事情都打点好,若有人查便注意些,绝不可叫其他人发现此中事情。”
来福一愣,立刻躬身点头应是,然后轻声说:“不愧是关大儒亲手养大的,关姑娘真真是心怀阔达、为国为民,与关大儒一般,是极好的。”
周乐天前几天派人去查,八仙庄的百姓虽口舌很严,但是探子都是积年老手,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暗访一下,把所有线索综合起来,真相就出来了。
更何况关怀素第一回上京时也没想过自己会代替姐姐的身份,也未曾注意掩藏,稍微梳理一下,周乐天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关怀远那关门弟子离了八仙庄,立刻在隔壁县买了棺椁雇人扶灵回乡——那里面的人,查出来是个妙龄女子。
如今想来,大约就是李婉玉了。
“只可惜李大姑娘了。”周乐天轻叹一声,有些内疚地说,“她在庄子上竟死的不明不白,若早知道,当初我很该再想想办法才是。”
来福看他神色黯然,便轻声说:“谁能想到在自家庄子上还能出这种大事,再说了,关姑娘既然来,此事只怕真有什么蹊跷,爷你一个外人,能帮到什么地步呢?”
“当初我就该好好斥责一下宋律,若不是他言语刻薄,怎会让李家人把她送去庄子里?”周乐天以前对宋律只是不喜,在得知李婉玉因此已经死去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厌恶。
他冷声说:“堂堂七尺男儿,一整天不知为何对着一个闺阁弱女子过不去,此人性情刻薄寡恩,日后府里与宋家不用往来了!”
来福一愣,轻声说:“爷,宋尚书对武将一脉颇为亲和呢。”
“那又如何?我现在算个什么牌面的人,不过也是个苟全性命的虚头侯爷罢了,何必与他们虚与委蛇?”周乐天冷笑一声,说,“无欲则刚。下回再上门,叫人说清楚,就说宋尚书教子无方,我不愿与养出这等小肚鸡肠的家里来往。”
这话来福听得都要流汗了,只能边走边低声苦劝。
可周乐天心意已决,竟无可回转。
二人回屋,周乐天边吃了药休息,来福一出来,生无可恋地跟管家吩咐了这事儿。
“啊?来福,咱真这么说啊?!”管家也是当年跟着军队里管账的老伙计了,这会子听完嘴巴都震撼的张不开,说,“这就把尚书家得罪死了啊!”
来福生无可恋地点头,然后又说:“没事,得罪了就得罪了!他宋尚书再大,也难为不到我们,再说了,这会子谁都没咱们未来的侯夫人重要!”
管家一听,登时精神抖擞,忙问:“咋了咋了,咱们爷有消息了?!”
“日后隔壁有什么事情,记得出来帮这点!”来福便低声说,“你就记得这话,保你日后受用!”
管家一听,登时诧异,说:“竟是李大姑娘?平素也见过,怎地今年侯爷竟突然喜欢上了?”
来福也不好说这李大姑娘早换了人,便只说:“你还管这个?我是你,这会子便想想怎么和隔壁拉拉关系,趁早献献殷勤!”
“你说的是!”管家一听,立刻抓耳挠腮,说,“咱们都是大老粗,我得问问我娘子怎么讨好未来夫人。这一家子日后都是夫人管账,日后那刀枪斧钺、演武场的抛费,还有喝酒的银子……可别叫夫人看不惯,全数给兄弟们都给裁了!”
来福深以为然,疯狂点头。
那边两兄弟脑袋想办法,这边关怀素忙了一天回李家,一进门就听丁妈妈说,大娘子要设宴。
“说是亲戚小宴,但是夫人和老爷的亲戚好友都请了,里面就有马家人。”丁妈妈有些气愤地说,“瞧着没安什么好心!”
关怀素一听,哪里不知道又是想谋算她。
不过她有打算,便微微冷笑一声说知道,看了看放在屋檐下的垫脚炭。
放了这么久,也该是到派上用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