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去箱笼里拿些钱。”关怀素温声说话,几句话说完,丁妈妈恍然大悟,眼中精光爆闪。
“姑娘你放心,这几月我洒了不少钱,此时正是见真章的时候!这事儿老婆子我一定给您办的稳稳当当!”丁妈妈保证完,难掩激动喜悦,转身就去后头的匣子里拿了几串钱,一路颠颠地出去了。
“柳叶,明儿一早去我屋里取几对首饰给宁小娘。”柳叶拿了软枕,关怀素眉目舒展地仰靠在凳子上,轻声对柳叶说,“再给她带句话。”
“姑娘你说。”柳叶拿帕子在另一个铜盆里浸湿,绞干,然后把热腾腾的帕子敷在关怀素的脸上,一边轻声回答。
关怀素的声音闷闷地从帕子下传出来,说:“跟她说,这眼泪,得换成实打实的东西,才有价值。”
柳叶一愣,然后点头,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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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两天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大娘子生辰小宴的这天。
今年人多,家里招待不下,便安排在了城外的万叶楼。
万叶楼中景色错落,暖阁明瓦映梅,布置的十分高雅,父亲李珺去前院招待男宾,关怀素跟着孙大娘子在内院,招待女客。
宾客陆续到来,院子里热闹起来,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长脸夫人与人结伴进来了。
“哎哟,我腆着脸来沾沾喜气,与夫人道贺了!”马夫人笑容灿烂,进门就抓着孙大娘子的手贺喜。
关怀素早猜到今儿肯定会见到马夫人,此刻倒是心情平静,只有些好奇地打量人群最后跟进来的淡漠妇人。
那妇人在众位夫人之中,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一则是因为夫人们都是盛装打扮,锦衣珠钗,她却是竹青色旧袄子、不应节气的银海棠簪。
二则是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些,哪怕打扮的荆钗布裙、神色冷寂,依旧掩饰不住一股窈窕的幽怨动人。
“哎呀,姐姐也来了!”关怀素打量之中,孙大娘子却一把握住这位幽怨美人的手,有些动情地说,“我瞧着,姐姐似乎又清减了。”
又上下打量一番,立刻从头上拔了一支赤金的梅花簪子,插到了这妇人的头上,拍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姐姐还是如此美貌,我瞧这金簪,确实只有姐姐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呢!”
一出手竟就如此大方!
关怀素仔细一听,才发现这人居然被婉淑叫大姨母,这美妇人竟然是孙大娘子的亲表姐!
关怀素十分震惊,因为这位大姨母和小姨母钱夫人长得压根一点也不像,而且瞧着打扮连末流的官宦夫人也不是,竟就像是普通人家。
如此才情,出身也不差,怎地就落到了如此地步?
关怀素心中诧异,但是也不好出声,只沉默地看着孙大娘子拉着这个姐姐一路进屋,与众位夫人说笑。
夫人小姐们齐聚一堂,便是一场相看,说话之间,竟有两位大娘子亲自摘了手上的玉镯金器给了自己看上的姑娘,那两位姑娘接了首饰,脸色含羞,竟就这么已经成了两桩好事。
“孙娘子也是会**人的,瞧着这三个女儿,个个气度大方,我瞧着都羡慕呢。”那边玉成好事,有夫人把话头拉到了李家三姐妹身上。
发话的那个夫人乃是礼部员外郎的夫人,听刚才谈笑之中说话,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婚,二儿子还在念书,目前已经中了秀才。
她家里虽然简薄了些,丈夫瞧着宦海浮沉,应是没有太大出路,但是二儿子却十分争气,想来是看着自家无力给孩子打点,而李珺又瞧着前途广阔,便有意攀附这门姻亲,好歹能叫二儿子有个门路。
只是不知道她看上的是谁,婉淑她绝对不敢想,毕竟谁都知道,孙大娘子只得这一个女儿,肯定是要促成嫡亲女儿高嫁的;至于婉蓉,她是庶女,样貌极好,若是在无根底的秀才看起来,能搭上李家,娶婉蓉也算是极其高攀了。
可是这夫人家里是官宦之家,儿子又争气,不是完全没根底的人家,只怕她会觉得婉蓉出身有些亏待儿子,且婉蓉嫁妆绝对抵不过婉淑,更抵不过自己这个已经有了庄子的人。
……
可见这话题要扯到她身上了。
关怀素脑子飞快盘算一下,瞬间就知道了那夫人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这夫人笑着转头看向她,说:“尤其是大姑娘,不但娴静大方,瞧着待人接物也毫无错处,我今日一见,真正是眼前一亮,真不是这样秀外慧中的姑娘,日后要便宜了谁家。”
果然是看上她了。
关怀素低头,假作害羞状,垂眸观察孙大娘子反应。
她会选择给姐姐一个稍好一些的生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