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
轻轻擦拭李烜额头不断渗出的、混合着油污的冷汗。
那双沾满血污和药膏的手,
此刻却轻柔得像羽毛。
“李大哥…别睡…”
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李烜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说过…要带我们…烧穿这天…
照亮这地的…你答应过的…”
陈石头噗通一声跪在李烜另一边,
这个铁打的汉子,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泡和老茧的手,
想碰碰李烜缠满绷带的手臂,
又怕弄疼了他,只能虚虚地悬着。
“烜哥儿…烜哥儿你听见没?
清珞姑娘叫你撑住呢!”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你可不能怂啊!
咱们的油塔…还没炼出最亮的油呢!
石头…石头的媳妇本…
还等着你给翻倍呢!你答应过的!
你说话得算话啊!”
他猛地想起什么,
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
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他一股脑塞到李烜缠满绷带的手边。
“你看!钱!有钱!
咱有钱买最好的药!买人参!
买灵芝!买啥都行!
你得起来花啊!”
徐文昭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无声地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
他走到角落的破木箱旁,
猛地撕下自己灰布直裰的一片衣襟,
又咬破食指,借着昏暗的油灯,
在布片上颤抖着写下:
“儿文昭,泣血顿首父灵前:
儿不孝,恐…恐难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