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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的阴风,
裹挟着官府的威压,很快吹到了黑石峪。
几匹快马卷着烟尘停在新建的、
还散发着泥土和木头气息的工坊大门外。
领头的是府衙捕快班头周魁,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油滑的中年汉子。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挎着腰刀、神情倨傲的衙役。
“奉府尊大人令!
查勘黑石峪工坊‘妖炉’炸裂,惊扰地方一案!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回话!”
周魁扯着嗓子,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确保工坊内外都能听见。
他眼神扫过那些停下手中活计、
面带惊惧的匠人,
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妖炉?”
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李烜在陈石头和徐文昭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大门。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因伤痛而微微佝偂,
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眸子却亮得慑人,
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周魁。
“府衙的周班头?”
李烜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衙役们的嘈杂。
“不知我李记工坊,
炼的是照明之油,
制的是御寒之蜡,
产的是润滑军械之脂,
何来‘妖炉’一说?
炸炉乃工匠不慎,
工艺未精所致,天灾人祸,
何曾惊扰地方?
府尊大人明察秋毫,
岂会听信市井无稽之谈?”
他句句占理,更抬出了“军需”二字!
周魁被李烜的气势和话里的钉子噎得一滞,
准备好的下马威硬是没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