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气得胡子直抖。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流民挣扎着抬起头,
眼中是绝望的疯狂和泪水:
“抢?哈哈哈…俺们是贼?
你们有粮!有墙!
俺们有什么?只有饿死的命!
俺娘…俺三岁的妹子…
都饿死在路上了!你们见死不救!
你们才是贼!偷俺们命的贼!”
这绝望的控诉,像一把烧红的刀子,
狠狠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
陈石头高高举起的枣木棍,
僵在了半空。
匠人们脸上的愤怒,
变成了复杂的羞愧和茫然。
李烜走到那年轻流民面前,
蹲下身。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下。
他看着对方眼中那疯狂的绝望,
又看向官道上无边无际的、
在风雨中挣扎的黑色洪流。
他知道,工坊这点粮食,
在这滔天的浊浪面前,
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他也知道,紧闭大门,
挥舞棍棒,只能暂时自保,
却挡不住这由数十万绝望汇聚成的、
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
府衙的绞索尚未挣脱,
黄河的浊浪又已滔天!
绝境!真正的绝境!
李烜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悲愤、
或惊恐、或茫然的脸
——柳含烟、苏清珞、徐文昭、陈石头、孙老蔫、老赵头…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