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那混杂着血腥、焦臭和数万人汗馊味的冰冷空气刺入肺腑,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明。
他没用徐文昭递来的竹筒。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
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在死寂的峪口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清晰地撞进每一个流民的耳中:
“乡亲们!”
墙下数千双麻木或疯狂的眼睛,
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饿!”
李烜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得眼冒绿光!
饿得想啃树皮、嚼观音土!
饿得…想砸开我这堵墙,
抢粮活命!”
他猛地指向那吊在杆子上、
如同破麻袋般的刀疤脸:
“像他一样,冲!抢!然后呢?”
李烜的声音陡然转厉,
如同冰锥:
“墙头有箭!有滚木!有烧开的油!
更有这比狗皮膏药还粘、
沾上火就能烧死人的‘黑金水’!
你们冲上来,能活几个?
墙撞开了,后面几万人挤进来,
踩都能把你们踩成肉泥!
抢到一粒米,你们咽得下去吗?
这是活路?这是死路!
是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黄泉路!”
冰冷的现实,血淋淋的描绘,
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
狠狠浇在部分被煽动得发热的头脑上。
墙下死寂更甚,只有寒风呜咽和压抑的抽噎。
“我李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