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棠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钱禄视你如草芥,压价抢客,
断你生路时,可曾给过你活路?
如今,路就在你脚下。
要么,抱着仓里的陈货,
等着钱禄彻底把你碾死,要么…”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接下这笔现银,
拿到工坊的长期订单,
做兖州桐油行未来的‘赵半城’!选吧。”
她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推到赵东升面前,
上面沈氏船行和工坊(加盖徐文昭紧急送来的印鉴)的鲜红印戳刺眼夺目。
旁边,是一个沉甸甸的、
敞开盖子的红木匣子,
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
银光在烛火下流淌,晃得赵东升眼睛发花。
赵东升喉头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契约,看看银子,
又想想钱禄那张贪婪凶恶的胖脸,
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钱禄的怨恨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毛笔,
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却异常坚定地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按上鲜红的手印!
“沈少东!货…货在城西三号仓!
明晚子时…交割!”
“好。”
沈锦棠端起那盏凉茶,竟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间,
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张掌柜,点验交割。
银子,是你的了。”
第一步暗棋落定。
沈锦棠的目光投向更深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