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极快,却在“停业待勘”四个字上停顿了许久,
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几个字上重重划过,几乎要戳破纸张。
半晌,他抬起头,
脸上惯有的书卷气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好一个‘停业待勘’!
好一个堂堂正正的阳谋!”
徐文昭的声音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硬。
“王府打的好算盘!
他们知道凭一张模糊不清的堪舆图扳不倒我们,
更不敢明着动‘军需特供’这块招牌。
所以,勾结这新上任的王振一党知府,
祭出了这招‘拖’字诀!”
他将传票拍在粗糙的木桌上,
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停业待勘’!这四个字轻飘飘,
却狠毒无比!
只要府衙一日不‘勘’完,
我们就一日不能开工!
工坊几百张嘴等着吃饭,
炉火不能熄,窑不能冷!
一天不开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
十天半月?一个月?
我们这刚刚起步的工坊,
现金流能撑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更甚:
“这还不算!‘盗采王土’的罪名悬在头上,
哪怕最后查无实据,
这污名也泼上来了!
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
谁还敢用我们的油和蜡?
这是要抽我们的筋,放我们的血,
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我们!
周文渊临走那句‘府尊自有公断’,
原来应在这里!好毒!”
石屋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