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霍然起身,
短斧的刃口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放他娘的狗臭屁!”
李烜拿起那封带着运河潮气的信,
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濡湿。
他看着沈锦棠眼中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知道这位精明的女商人此刻承受的压力绝不比工坊小。
她的渠道和信誉,同样绑在这条船上。
“知道了,沈姑娘辛苦了。”
李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是眼神更沉了几分,
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将信递给徐文昭。
王府的刀,官府的枷,商路的毒…
三面合围,窒息般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小的石屋。
***
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烜让沈锦棠先去梳洗歇息,
留下徐文昭继续推敲府衙文书里的陷阱,
自己则走出石屋,想透口气。
工坊里人心惶惶,
力工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眼神躲闪,看到李烜走来,
又慌忙散开去做事,
只是动作明显透着慌乱。
他信步走到堆放粗油桶的角落,
这里相对僻静。
刚转过一个巨大的陶缸,
却见赵铁头那敦实的身影正蜷缩在缸后的阴影里,
背对着外面,肩膀微微耸动。
李烜脚步一顿。
赵铁头似乎没察觉有人靠近。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凸起,
手背上青筋虬结。
那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