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炸开,
直冲头顶,又狠狠撞向鼻梁和眼眶!
他死死咬住牙关,
腮帮子绷得像石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眼圈瞬间红得吓人,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子再也忍不住,
砸在怀里的米袋上,
洇开深色的圆点。
他猛地抬手,用粗糙肮脏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把包裹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
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
所有的茫然、悲苦、无助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磐石般的决绝!
他一声不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矿点方向,
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比平时更加沉重有力。
东家的情,他赵铁头这条命,记下了!
王府的耗子,有种再来!
看老子不把你们的狗头砸进阎王笑的沟里!
石屋窗后,李烜默默看着铁头那仿佛燃烧着走向矿点的背影,
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了一丝。
他收回目光,转向屋内神色凝重的徐文昭和刚梳洗回来、
眉宇间忧色未褪的沈锦棠,
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徐先生,府衙这‘停业待勘’的套子,
怎么钻,靠你的笔杆子了!
沈姑娘,运河的谣言,
得靠你的舌头和银子去扑!
工坊…不能停!天塌下来,炉火也不能熄!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子快,
还是咱们的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