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小了下去。
说书先生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诸位可知,离此不远的兖州府,
有个黑石峪!那里出了个能人,
炼得一手好油!
那油,点灯比蜡烛还亮堂,
烟小味淡,价钱还便宜!
唤作‘明光油’!
还有那‘顺滑脂’,抹在车轴上,
吱呀声都没了,省了多少牛马力气?
连登莱卫所的军爷们都说好,
用来养护刀枪弓弩、点亮戍堡哨楼,
是顶顶管用的军需!”
他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愤怒:
“可就这么个利国利民的好工坊,
招了谁的眼了?济南郡王府!
王府里的贵人,看上人家那点油矿了!
好家伙,一纸模糊得连他娘亲都认不出的破地图,
硬说那矿是他家‘养马山场’!
呸!养马山场能淌出点灯的油来?
骗鬼呢!”
他模仿着官腔,惟妙惟肖:
“‘停业待勘!交出七成利!
献上秘方!’不给?
嘿!反手就给你扣上个‘谋逆’的大帽子!
运河上都传遍了!说黑石峪要造反!
我呸!”
说书先生狠狠啐了一口。
“列位想想!人家真要造反,
费劲巴拉炼灯油、做车轴脂膏作甚?
直接炼猛火油烧城不是更快?
这分明是断人财路,
杀人不用刀啊!”
他扫视着被激起情绪的听众,
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悲愤:
“工坊一停,多少靠卖力气吃饭的乡亲要饿肚子?
登莱卫所的军爷们夜里没了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