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烧焦的痕迹和刺鼻的焦臭味。
喧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未燃尽的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
柳含烟独自一人,远离人群,
背靠着一块被火燎得黢黑的巨大山岩,缓缓滑坐在地。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握着短斧和喷火筒压杆的手,
因为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血红的眼睛渐渐褪去疯狂,
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火光跳跃,映着她沾满烟灰和几点敌人溅射血迹的脸颊。
她无意识地低下头,
右手在怀里摸索着,
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粗糙、
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的木牌。
木牌早已被烟火熏得黢黑,
上面似乎曾刻过什么,
如今只剩模糊的凹痕。
她冰冷、颤抖的指尖死死抠着那块焦黑的木牌,
指节用力到发白,
仿佛要从中抠出早已逝去的温暖。
幼时家宅被焚毁的焦糊味、
亲人绝望的哭喊,
再次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停在不远处。
赵铁头拄着他那根枣木棍,
默默站定。
他左肩的绷带在刚才的混战中又渗出了血,
脸上也蹭了几道黑灰。
他看着柳含烟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却绷得死紧的背影,
看着她死死抠着那块黑木牌的手指,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解下腰间挂着的行军水囊(里面其实是出发前灌的热姜汤),
倒了一碗在随身的粗陶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