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清珞采满了半篮,
提着药篮转身,
轻盈地走向下山的小径,
李烜才如梦初醒。
他没有现身,
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山路尽头,
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
白驹过隙间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透进了些许微光。
***
工坊角落临时搭建的药棚里,
气氛却与山谷的宁静截然不同。
小小的泥炉上,
瓦罐里正文火熬煮着酸枣仁和柏子仁,
升腾起带着清苦药香的水汽。
旁边,苏清珞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刚刚采摘回来的合欢花苞和柏叶嫩尖。
她将饱含晨露的合欢花苞小心地摊开在干净的白棉布上,
用竹镊子一朵朵夹起,
轻轻抖落多余的水珠,
却不损伤花瓣。
然后放入一个粗陶臼中,
加入几颗晶莹的粗盐粒(取其析出花露精华之用),
用光滑的石杵,
力道均匀而耐心地细细研磨、捣压。
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
一颦一笑之间都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乳白色的花汁混合着露水和盐粒析出的清液,
渐渐浸透了陶臼底部,
散发出一种极其清雅、
带着露水凉意的独特甜香,
毫无普通合欢花的涩感。
另一边,柏叶嫩尖则被放入另一个小石臼,
同样加入微量粗盐,
捣出翠绿而清苦的汁液。
两种汁液分别用细密的棉布过滤数遍,
去尽残渣,只留下最澄澈的部分。
接着,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