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诡异的白烟!
更没有那令人心悸的、带着甜腥的铅毒气味!
粗瓷管在高温和冷水的夹击下,
依旧顽固地履行着职责。
锡衬木桶内的粗瓷罐,
稳稳接收着冷凝流下的、颜色深暗的重质油品。
苏清珞匆匆赶来,
手里还拿着记录老王状况的竹简。
她站在裂解区外围,
看着眼前这由粗瓷、木头、
锡皮和麻丝构成的、充满原始工业粗粝感的装置,
正稳定而安全地运行着,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死亡的甜腥,
而是纯粹的、浓烈的油气味。
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似要将积压在胸中数月的浊气全部吐尽。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混着由衷的喜悦,浮上她苍白的脸颊。
李烜走到柳含烟身边,
看着那些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丑陋的粗瓷管,
脸上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柳含烟沾满灰土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含烟,看到了吗?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器物,
但能救人性命的,就是最好的神器!
它们自带佛光!”
柳含烟没有回头,
依旧专注地盯着那些在高温与冷水夹击下稳定运行的粗瓷管道。
火光映照着她沾满窑灰却线条坚毅的侧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
极其轻微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是对不完美的接纳,
是对责任的担当,更是对未来的无限笃定。
铅毒的阴霾,正被这粗粝却坚实的瓷光与锡辉,一寸寸,坚定地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