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堆刚出窑、
带着瑕疵的粗瓷冷凝管和储罐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批,先用!
老王叔,劳烦您带人,按李东家的法子,
给这几根没裂的管子做木套加固!
再挑几个厚实的罐子,送到裂解区!
其他人,跟我来!
高岭土和瓷石的比例,还得再调!
窑温曲线,升温和降温的坎儿,
必须再磨!下一窑,老子要它们裂得更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务实的指令。
工匠们却如同打了鸡血,轰然应诺!
柳工头回来了!
那个雷厉风行、能带着他们啃下硬骨头的柳工头,
带着一身窑灰和更坚韧的心气,回来了!
裂解区。
粗粝笨重、带着明显接缝痕迹的深灰色粗瓷冷凝管,
取代了昔日光滑却致命的铅管,
连接在裂解炉的出口。
管外,是李烜带人紧急赶制的、用硬木箍紧的加固套。
管道下方,接的不再是铅罐,
而是几个同样粗笨的粗瓷罐,
外面严严实实套着李烜设计的“锡衬木桶”
——木桶内壁紧贴着薄薄的锡皮,
瓷罐与木桶之间的缝隙,
被鱼胶和麻丝填塞得密不透风。
炉火重新点燃,
低沉的咆哮再次响起。
滚烫的油气携带着刺鼻的气味,
涌入粗瓷冷凝管。
冷水在管外夹套中循环,
发出哗哗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紧张地盯着那些管道和接口处,
尤其是柳含烟,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没有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