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恢复了寂静。
沈锦棠独自坐在灯下,
重新拿起那枚赤金小算筹,
在巨大的运河舆图上缓缓移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舆图的最北端——北京城。
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财富的终极汇聚之地。
“‘可着精细处再议’…”
她再次低声念着这句话,
指尖无意识地在“北京”二字上画着圈,眼神幽深难测。
“郕王殿下…您这‘精细处’…
我沈锦棠,定会为您…好好议一议!”
一抹野心勃勃、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如同暗夜里悄然盛放的曼陀罗,美丽而致命。
数日后,运河之上。
济宁州,天字号码头旁,
一间位置绝佳、刚刚翻新过的铺面在喧天的锣鼓鞭炮声中,
揭开了崭新的鎏金匾额
——“黑石工坊油品行·郕王府采买专供”!
阳光下,那七个大字金光闪闪,
几乎晃瞎了码头上苦力、商贾和过往官员的眼!
店内,窗明几净。正中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铺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展台上,
两支温润如玉的“玉魄烛”和一罐密封的“顺滑脂”被精心陈列。
旁边竖着一块精致的木牌,
上面用端庄的楷书详细说明着郕王府的采买凭信及所供物品。
店伙计穿着崭新的靛蓝短褂,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傲气。
“哟!王府专供?真的假的?”
一个穿着绸衫的商人挤进来,好奇地打量着。
“这位爷,千真万确!”
伙计声音洪亮,带着自豪。
“您瞧这匾额,瞧这凭信说明!
郕王府都用的好油!
您看这‘明光油’,清亮无烟,经久耐烧,
现在可是‘王府专供’同款!
价格嘛…自然比寻常油品精贵些许,
但您想想,这可是王府都青睐的好东西!
用着体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