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内温度达到了白热化。
坩埚口倒扣的陶盆被烤得微微发红,
盆顶插入的竹管口,
开始有丝丝缕缕略带蓝绿色的、
带着金属腥气的烟雾逸出,
大部分被导入冷水陶缸。
“成了!有‘气’了!真被盆子‘兜’住了!”
赵老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竹管口,
激动得烟袋杆子都在抖!
漫长的煅烧结束。
窑火渐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围在依旧滚烫的装置旁。
苏清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亲自指挥,用湿布裹手,
小心翼翼地将那倒扣的、滚烫的陶盆取下。
盆内壁,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层银亮中泛着青灰、
如同劣质水银般流动着金属光泽的、
薄薄的奇异金属,
看起来像是初冬的霜花,
凝结在陶盆内壁上!
虽然不多,
表面还带着一些灰黑色的氧化物杂质,
显得粗糙不堪,
但那独特的金属光泽,
与图谱中描述的“倭铅”(锌)特征完全吻合!
“取…取下来!”
苏清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孙窑头用特制的木片,
小心地刮下那些凝结的金属。
当第一片沉甸甸、带着温热、
银亮中泛着青灰、触手微凉、
却又有明显金属韧性的“假银子”(锌在当时常被误认为银)
落在苏清珞摊开的手帕上时,
整个炼炉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膛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以及那金属块在掌心滚动时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