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着范麦蝈、吴万年那些豺狼把你吞得骨头都不剩?
还是等着王振那老阉狗给你安个九族俱灭的罪名?!”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中燃烧着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通敌资敌?罪名?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大明朝,从上到下,
哪个毛孔里流着的不是肮脏的血?
范家能卖生铁箭簇给瓦剌!
盐枭能勾结官府盘剥百姓!
凭什么我沈锦棠就不能给自己找条活路?!
你李烜清高!你了不起!
那你就抱着你的工坊,
你的匠户,一起烂死在这黑石峪吧!”
决裂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砸在地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冰冷愤怒,一个疯狂决绝,
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滚。”
李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手指着门外,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李烜就是死,
也绝不踏你这条通倭的死路!
沈锦棠,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
我过我的…鬼见愁!”
“好!好!李烜!
你记住你今天的话!”
沈锦棠气得浑身发抖,
弯腰捡起狐裘,
狠狠瞪了李烜和面色惨白的徐文昭一眼,
转身摔门而去!
马车如同来时一般,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工坊弥漫的烟尘里,
只留下一室冰冷的绝望和决裂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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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府,清江浦码头。
夜色深沉,咸腥的河风裹着潮湿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