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查的时候,眼睛放亮些。
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是些乱七八糟、
来历不明的‘证物’。明白吗?”
王振如蒙大赦,
又似被重锤击顶,脑子嗡嗡作响,
只能拼命磕头:
“老奴明白!老奴遵旨!
定查个水落石出!
定不让皇爷失望!”
他明白个屁!
他现在只觉得皇上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雷霆大怒都可怕!
查?怎么查?
让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去?
这俩衙门向来不对付,
互相盯着…皇上这是不信他王振一家之言了?
还有那句“来历不明的证物”
…王瘸子那个蠢货,难道办事留下了首尾?!
朱祁镇不再理会他,
专心致志地看着那重新平静下来的鱼漂。
王振魂不守舍、
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脚步都有些虚浮。
太液池边又恢复了宁静,
只剩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年轻的皇帝保持着垂钓的姿态,
目光幽深地看着水面。
鱼饵已经撒下,
咬钩的蠢鱼蹦跶得挺欢。
现在,该看看这潭水底下,
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又到底谁,才是最后能掀起惊涛骇浪的那条真龙。
他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