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牙关,沉默前行。
他们受过李烜的恩,工钱给足,
家属安置,此刻东家用前程换来的命令,他们拼死也得扛住!
陈石头更是像头发怒的熊罴,
一个人几乎扛了小半门炮的重量,
脖子上青筋虬结,
对着那些咬牙硬撑的匠户们低吼:
“撑住了!都他娘的给俺撑住了!
这路是东家用自个儿的命换给咱们的!
别给东家丢人!别给黑石峪丢人!”
他的脚步沉重,踩在官道的尘土里,异常扎实。
而与此同时,在队伍中段,
几辆装饰华丽、甚至带着冰鉴的马车,
正慢悠悠地行进着。
车里坐着的,
正是王振的几个干儿子和清客相公们。
车窗帘子挑起,露出几张养尊处优、略带不耐的脸。
“这鬼天气,燥热得很!
快,取些冰来,镇镇这酸梅汤!”
一个尖细的声音吩咐道。
仆役连忙从车后特制的冰鉴里取出几块冒着寒气的冰块,
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碗中。
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充斥着汗臭和血腥气的行军队伍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冰,是沿途州县征调的民夫,
日夜不停从深山冰窖里抢运出来,
用快马送入军中的。
每一块冰的寒气里,都浸透着民夫们的血汗和性命。
民夫队伍里,
一个名叫赵老夯的汉子,
正好被分派了给这些贵人运送冰块的活儿。
他原是宣府附近的驿卒,
因酒后失言议论朝政被拿了做苦力。
他低着头,吃力地抬着一块沉重的冰块,走向那华丽的马车。
就在靠近马车,
准备将冰交给车上仆役时,
他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车内一个贵人,
正拿着一卷帛书,与旁人指点谈论。
那帛书上,似乎画着山川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