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寒气。
“你是想让他们烂死在路上,
然后让你来扛这炮过山?”
小宦官噎住了。
李烜站起身,对钱主事道:
“钱大人,这些人脚伤了,走不快,
更扛不动。
耽误了行程,
是你我担待还是这位小公公担待?”
他话锋一转。
“我带来的那些匠户,
手脚麻利,正好让他们换换手。
工匠们熟悉器械,也更稳妥。”
钱主事眼珠转了转,盘算着利弊。
他也不想真耽误行程吃挂落。
反正都是民夫,谁扛不是扛?
至于那些匠户是李烜的“宝贝”?
关他屁事!累死几个才好!
“呃…李大使言之有理。
那就…换吧!”
钱主事挥挥手,
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
命令一下,
陈石头立刻带着一群黑石工坊出来的匠户冲了上来,
两人一组,几乎是硬掰着,
替那些几乎要瘫倒的民夫扛起了沉重的炮架和辎重。
动作粗暴,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急迫。
而被换下来的民夫,
看着自己流脓的脚踝和空下来的肩膀,
大多茫然无措,如同做梦。
那挨打的老汉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就想给李烜跪下磕头。
李烜一把扶住他:
“老伯,跟着队伍走,别掉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尽量…活着回去。”
老汉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泪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
匠户们扛起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