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绪凌的嗓子已经哑了。
“夫人的病,非一日之寒。”老军医斟酌着词句,“早年她体内便有旧疾,是极霸道的寒毒。这些年靠着名贵药材温养,才勉强压制。此次北境大乱,夫人殚精竭虑,心力交瘁,加上北地气候严酷,引得寒毒猛烈发作,已然攻心。”
谢绪凌的身体没有动,但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许多。
“能治吗?”他问。
老军医沉默了片刻,然后艰难地摇了摇头:“恕老朽无能。此毒已入五脏六腑,非寻常药石可解。寻常的方子,如今只能勉强吊住夫人的心脉,却无法根除病灶。长此以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本王要根治之法。”谢绪凌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势,“不管是什么方法,说出来。”
老军医和其他几位军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为难。
“王爷……”老军医躬身道,“根治之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古籍有载,天下有两大至阳至刚之物,或可克制这至阴至寒的毒。”
“是什么?”
“其一,是南疆火山深处的‘火凤胆’。传说火凤非梧桐不栖,非烈焰不浴,其胆汇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火元之力。”
“其二,是西域雪山之巅的‘冰山莲’。此莲并非寒物,而是生于极寒之地,吸纳九天之上的日光精华,五十年一开花,花开之时,温热如玉,是阳气的极致体现。”
老军医说完,深深垂下头:“王爷,这两样东西,都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之中,数百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寻找它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谢绪凌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床边,替慕卿浔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门外。
“传令。”
守在院中的副将立刻冲了进来:“王爷!”
“即刻起,王府所有事务,交由陈将军、王将军共同署理。北境防务,按原计划进行。”
“王爷,您要……”副将心中有了一个不敢想的猜测。
“备马。”谢绪凌没有回答他,“备最好的马。另外,将王府所有能调动的黄金、珍宝,全部装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再把那份圣旨,给我烧了。”
副将和屋内的军医全都大惊失色,齐齐跪倒在地。
“王爷,万万不可!”
“烧了圣旨,形同谋逆啊!”
“请王爷三思!”
谢绪凌没有理会他们的劝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气息微弱的人。
王位,荣耀,天下。
此刻,都比不过她一次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