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解药的曙光
晨光刺破戈壁滩的沙尘,洒在星星峡大营的中军帐上。
紫薇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马上摔下来,怀里紧紧护着装解药的木盒和玉瓶。苏月紧随其后,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明亮,紧紧护在她身边。
“解药!解药拿到了!”紫薇冲进营帐,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军医急忙上前,接过木盒和玉瓶。他看着紫薇从噶尔丹策零那里拿到的赤红药丸,又闻了闻玉瓶中“母虫”血液的腥甜气息,眼中闪过惊喜:“是了!是‘阎王笑’的解药!公主,您、您真的找到了!”
“快给他服下!”紫薇跪在尔康床前,看着他愈发乌青的脸色,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军医不敢怠慢,将一枚赤红药丸用温水化开,又滴入三滴“母虫”血液。那药水瞬间变成奇异的琥珀色,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药香与血腥的怪异气味。
“扶起将军。”军医对副将说。
副将小心地将尔康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军医捏开尔康的嘴,将那碗琥珀色的药液缓缓灌入。每一滴,都像是紫薇的心在滴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帐内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尔康的脸。紫薇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在心中祈祷。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尔康的脸色,似乎……真的在缓缓褪去那骇人的乌青。虽然依旧苍白,但嘴唇的黑紫已经淡了许多。最让人惊喜的是,他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深沉。
“将军……将军的脉搏有力了!”军医颤抖着手搭在尔康腕上,眼中涌出狂喜的泪光,“毒……毒在退了!公主,您真的把将军从阎王殿拉回来了!”
“呜……”紫薇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尔康手边,失声痛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奔波,百草谷中的生死一线,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化作汹涌的泪水。
苏月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三天,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是怎样咬着牙,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水……”一声微弱嘶哑的呻吟,忽然响起。
紫薇猛地抬头,对上尔康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正迷茫地看着她,似乎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
“尔康!尔康你醒了!”紫薇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是我,紫薇,我在这里。”
尔康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他看到紫薇布满血丝的眼,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一身风尘仆仆、甚至还沾着血迹的衣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西北的烽烟,中毒的剧痛,那封写下的“绝笔信”……
“紫薇……”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京城到西北……千里之遥……”
“我来了。”紫薇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来救你了。尔康,你不准死,不准丢下我一个人。你说过要娶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尔康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深情与后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他想抬手为她擦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傻丫头……”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眼中是化不开的疼惜,“这一路……吃了很多苦吧?”
“不苦。”紫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只要能救你,什么都不苦。”
军医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出营帐,只留下苏月守在门口。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尔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薇就这样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和珅……”尔康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京城……”
“和珅死了。”紫薇低声说,将京城发生的一切,从她“装病”诱敌,到带兵杀入养心殿救驾,再到和珅临死前的威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尔康静静听着,当听到紫薇带着“凤卫”和外地驻军杀入养心殿时,他眼中闪过骄傲与心疼;当听到和珅临死前说“宫里还有人”时,他眉头紧紧皱起。
“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地赶来。”尔康看着她,眼中是深深的愧疚,“因为我若死了,那个藏在宫里的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紫薇,是我……连累你了。”
“不许说这种话。”紫薇捂住他的嘴,眼神坚定,“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生共死。你在西北为我、为这大清的江山浴血奋战,我在京城为你稳住后方,这本就是我们的约定。尔康,不要觉得你连累我,是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