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再问些什么。”
月泉淮没说话,和小羲不同,月泉淮看起来没有受到浓雾的影响。他抱起小羲,循着雾中细微的声音走去,来到了溪水畔将人放下,青年见状当下便在他三米之外跟着过去。
“问你有用吗?”月泉淮瞥了眼青年,他起身看着青年身后的路,“看出来你蛮希望老夫送死的。”
“怎么这么说呢,只是我就算什么也不做,你不也是要上去吗?既然如此,就给你省了那些弯弯绕绕吧。”
“……哼。”
净会说些漂亮话的家伙。可惜月泉淮没空听他耍贫嘴,周围的雾一时半刻是散不开的样子,他衡量起自己仅剩的那些内力,对付谢采应是绰绰有余了。
“这山上没有别的东西了,你可以放心把这孩子安置在这里。”青年摊开双手,试图表现出自己是无害的,“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对那座城下手。”
“老夫看起来难道像会关心那群人死活的?”
嗯,你就继续心口不一下去吧。青年越这么想、笑得越是灿烂,让月泉淮看得也越感觉恶心。
怎么会有人从长相上挑不出什么问题,可往眼前一站就让人不适?
月泉淮是想不通为什么了。
他将小羲安置在这里动身便要走。走到夏倏身边时他又停下脚步,开口便是对他此刻还站在这里的不满:“碍事的家伙还要站在这里多久?老夫不介意顺道送你一程。”
“若是还有掩日剑在手,你应当能杀死我。只是现在……”青年语气平缓,却还是压下帽檐起身朝山下走去,“阁下还是保留好体力去对付那位红衣公子吧。”
青年走得不快,却只是几步便隐入到浓雾之中,再不见他的踪迹。
而月泉淮亦是孤身踏入一片白雾中,却是朝着上山的方向而去。
没有任何留恋,不再回头多看一眼另一个人,或许从一开始本该如此,他本就该独自一人去找上让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那颗琉璃心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又不禁去想。
明明是一块石头却有着他的心。
明明是从他体内凝结的石头,却占走大半内力。
明明是属于他的东西,却似乎肖想着不属于他的一切。
若是旁人兴许要怀疑起到底哪一部分才是正统的自己了。月泉淮稍有迟疑,可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他哪有那么多顾虑和怀疑,若真这般多愁善感,早该在第一次身体自燃时就该羞愤而死了。
至于小羲……去留便随她自己吧。月泉淮低下眼睑,难得没继续维持我行我素的风格。她之后是回弓月城也好,去昆仑山脉也罢,想来身边是不会有他了。
如果顺利的话,这次在山上,他被续写的这笔烂账想必就会有结果了。
——不论结果的好坏。
月泉淮将小羲远远甩在了身后,不如说打一开始他就没对小羲能从谢采手里抢回琉璃心抱有那么大的期望。找上她,又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借口寻个理由牵扯上她罢了。
而月泉淮想过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他身死道消,所有的一起都被那群敲骨吸髓的家伙利用殆尽。
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敲骨吸髓、取之用之。
他一走上山顶,山间弥漫的雾便自然而然地消散了,谢采和鬼筹的身影有些碍眼,月泉淮越过他们二人在雾散后清晰的轮廓,一眼看中了在池水的上空悬挂的琉璃心。
天雷滚滚,此刻耳边如此安静。
原本分隔的感应此刻再度相连,钻心的痛楚让他俯下身捂住心口。灵体不过一具虚无缥缈的亡魂,唯一还算好的是他呕不出血。
纵然如此月泉淮也看不清琉璃心的内部到底是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连思考的片刻都没有,本能的反应让他抬起手臂,指尖向着谢采的方向,月白色的内力凝聚在指尖,发射出去的月铳席卷着气浪翻滚笔直向前。
恰在此刻,谢采转过了身。
光束与他的面门仅分毫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