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前世刷过的深渊档案突然清晰:十年前神樱大社停工,说是挖到"会吞噬活物的石头";三个月前稻妻失踪的七个少女,最后出现地点都在神樱树方圆三里内;阿绫日记里画的"发光的门",此刻正透过转角的雾气,在两人眼前显出轮廓——那根本不是门,是嵌在岩壁里的巨型水晶,表面爬满深紫色的血管状纹路,每根"血管"都在渗出粘稠的**,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实验室。"提纳里的箭簇轻轻碰了碰林砚手背,指向水晶下方的金属台阶,"水晶是能量罩,台阶是入口。"他的兽耳突然向后贴紧脑袋,"有呼吸声,至少。。。十五个守卫。"
林砚的雷纹瞬间爬上眼眶。
他闭了闭眼,与纳西妲共鸣的"心灵之眼"展开——黑暗在他意识里退成背景,十五个红点在水晶前移动,其中三个红点格外灼目,胸口位置闪烁着邪眼的幽光。"三个队长级,其余是杂兵。"他摸出从守卫身上顺来的符文钥匙,金属表面还带着前主人的体温,"钥匙齿痕和水晶纹路吻合,应该能破防。"
提纳里从箭囊里摸出三颗绿色的种子,指尖注入草元素,种子瞬间长成碗口大的藤蔓,缠上两人的脚踝。"蔓生藤,能屏蔽脚步声。"他冲林砚点点头,"我制住左边的队长,你用雷元素麻痹右边那个,中间的。。。交给赛诺的「阿莱夫之雷」。"
林砚的拇指摩挲着钥匙齿痕。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像战鼓在催命。
雷纹顺着脊椎窜到后颈时,他突然抓住提纳里的手腕——巡林官的皮肤凉得惊人,是长期在雨林里追踪魔物留下的习性。"等等。"他盯着水晶表面的"血管",那些**滴在台阶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阿绫日记里说'门要亲亲的血才能开',可能不是血,是。。。神樱的血。"
提纳里的瞳孔缩成细线。
他突然扯下一片衣角,蘸了蘸地上的腐蚀液,凑到鼻尖轻嗅——腐叶味里混着甜腻的花香,是神樱花瓣特有的味道。"他们在提炼神樱树的生命力。"他的声音发颤,"用少女的血当催化剂,把神樱的净化之力。。。转化成深渊能。"
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老妇人颤抖的手抚过神樱树皮,说"树在哭";想起小葵失踪前总捧着神樱花瓣发呆,说"花瓣在说疼"。
雷纹在他掌心凝聚成细小的电弧,"轰"的一声炸开——那是与影共鸣的"无想刃"权柄在躁动,像被激怒的野兽要破体而出。
"走。"他咬着牙把钥匙插进水晶纹路,金属与水晶摩擦的刺耳声响里,他听见提纳里的藤蔓抽向左边队长的闷哼,听见右边队长邪眼启动的嗡鸣,听见赛诺的赤沙之杖在水镜里炸响的惊雷。
水晶门"咔"地裂开一道缝时,林砚的雷纹突然全部缩回皮肤下。
某种更冷的、像冰锥刺进脊椎的感觉涌上来——门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却混着成年男子的冷笑;传来神樱花瓣飘落的沙沙声,却混着金属切割血肉的刺啦声。
提纳里的藤蔓缠紧他的手腕。
巡林官的兽耳在发抖,这是他追踪魔兽十年从未有过的反应。"里面。。。有活物。"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人,也不是魔物。"
林砚握紧提纳里的手。
两人的影子被水晶门里透出的幽光拉得老长,在岩壁上投出两个交叠的轮廓。
他能感觉到神格徽章在发烫,系统提示音还在响,但此刻所有声音都被门内传来的、某种粘稠的"咕嘟"声盖过——像是装满**的容器在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进去。"林砚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抽回手,指尖按在水晶门缝上,雷纹顺着门缝渗进去,像一把银色的刀划开黑暗。
门内的景象在两人视网膜上炸开时,连提纳里都倒抽了口冷气——
成排的玻璃罐嵌在岩壁里,每个罐子里都泡着少女的躯体。
她们的头发是神樱花瓣的粉,皮肤泛着病态的白,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幽蓝的深渊能量。
最中央的玻璃罐最大,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被无数根金属管扎进脊椎,那些管子连接着上方的巨大容器,容器里漂浮着半透明的、长着六只眼睛的。。。胚胎。
胚胎突然睁开所有眼睛。
林砚的雷纹在瞬间布满全身。
他听见提纳里的弓掉在地上的脆响,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像野兽般的低吼。
系统提示音疯了似的炸响,可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看见胚胎额头的纹路,和神樱树下石板上的眼睛标记,和阿绫日记里画的"发光的门",和老妇人说的"树的眼泪",全部重叠在了一起。
"这是。。。"提纳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砚的指尖颤抖着指向胚胎心口。
那里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菱形晶体,晶体里封印着一缕金光——那是神樱树的命之座碎片,是稻妻千年来的愿力凝聚。
而在胚胎背后的岩壁上,用深渊语刻着一行血字:
「容器已备,降临者,来取你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