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男人缓缓爬起身子,原本对我狂轰乱炸的两个壮汉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拳头停在半空中,脸上的凶戾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已经机械般地往后退,一步步退回到泰爷两侧,重新站成两尊面无表情的铁塔。
我趴在地上,浑身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视线,可我却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那个站着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特么什么情况?
他不是卧底吗?泰爷刚刚亲口说的!
他不是瞎了吗?方才跪在地上,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
还有我刚刚生吞的那颗眼珠子,不是他的吗?
一连串的问号疯狂打转,搅的我头晕目眩,原本就因为失血和剧痛有些模糊的意识,现在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只要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只能撑着地面,勉强抬起脑袋。
“兄弟,你不记得我了?”
那男人开口了,声音确实有点熟悉。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蓬乱的、沾着油污和灰尘的头套,露出了底下的寸头发茬。
接着,他又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血糊刺啦的东西,那些所谓的“血渍”和“淤青”像是颜料似的被抹开,露出了底下干净的皮肤。
他冲我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欣赏。
我盯着他的脸嘻嘻观察几秒。
是他?
终于想起来面前的人!
先前在看守所,就是他带着周建和王强来看望我,当时他穿件黑色的夹克,话不多,却一直盯着我看,也是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让泰爷跟我通的话。
我愣在原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看架势,应该是看来是想起来了啊。”
那人见我半晌没反应,又嘿嘿一笑:“假的,全是假的!不论你经历的还是吃过的,你泰叔就是想看看你的人性和韧性,没别的意思。”
“你吃的那眼珠子,是羊。。。羊身上的!”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屠宰场里刚拿的新鲜羊眼,就是为了做戏逼真点,没别的恶意。”
生吃羊眼,被壮汉往死里打,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结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泰爷的一场测试?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混杂着被欺骗的屈辱、刚才混战的剧痛、还有生吃羊眼的恶心,在我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我脑子发烫,理智几乎崩塌。
我他妈居然被人当猴耍了!
“尼玛的!”
我低吼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撑起地面爬了起来。
泰爷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对这一切都胸有成竹,看着我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就是这种眼神!这种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眼神!完完全全点燃我的怒火!
我盯着泰爷,深吸一口气,随后原地一记小加速,低着脑袋,用尽全力朝泰爷狠狠撞了过去!
“哎呦我去!”
泰爷一下椅子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撞得不轻。
“大哥!”
“泰爷!”
那两个刚退到泰爷两侧的壮汉见状再次朝我怒气冲冲的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