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闭了闭眼。
“我父亲的右臂。”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三十多前在一场化工厂爆炸里受过伤,皮肤移植后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疤。形状……像一片被火舔过的叶子。”
孟清沅脑子里一片混乱,疑问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会?既然你父亲救了我,那为什么火场里还要伪造我的尸体?是他把我带走的吗?”
她话音刚落,病房里的空气骤然沉得像铁。
裴峥依旧侧对着她,肩背绷得笔直,被石膏固定的腿一动不动,可整个人却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许久,他才缓缓转回头。
那张一贯强势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是。”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发苦,
“当年把你从车里拖出来、连夜把你送走、让你‘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都是我父亲。”
孟清沅猛地一怔。
“他救你,不是出于好心。”裴峥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与痛苦,“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把你从林正雄的必死名单上,彻底划掉。”
“你父亲跟我父亲一直是朋友,两家没有生意上的竞争,甚至还有很多合作,甚至你父亲还帮过他一次,那次的生意是个圈套,如果没有你父亲的提醒,裴家哪怕不会一无所有,但也伤筋动骨,所以父亲他一直记着那份恩情。”
“大火那晚,他比我先到现场。等我赶过去时,一切都晚了。他看着你缩在破碎的车窗里发抖,看着林正雄的人在附近搜捕活口,他知道,只要你还是‘苏家大小姐’,就绝对活不成。”
裴峥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所以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
让孟清沅死。
他找了一具身形与你相近的焦尸,改了身份信息,放进苏家废墟里,伪造了你的死亡报告。而真正的你,被他连夜送走,辗转送到城郊那家偏僻的福利院,隐去所有过往,彻底变成一个与苏家无关的陌生人。”
“他这么做,不是害你,是在保你。
只要你‘死’了,林正雄才会收手,你才能活着长大。”
孟清沅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原来她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保护。
原来她的“遗忘”,是别人用一场骗局换来的生机。
“那你呢?”她声音发颤,“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没死,知道我是谁……”
裴峥抬眼看向她,目光复杂得让人心头发酸。
“从我回国,在片场第一次看见你开始。”
他低声道,
“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我不敢认,更不敢告诉你真相。我父亲临终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