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好好活着,别让她再做苏家的人。’”
“创建星曜,是为了保住苏家曾经的痕迹,打压林正雄,步步为营,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也是为了守护他用命换来的,你的安稳。”
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沉重。
“我把你圈在身边,不准你接戏,不准你靠近过去,不是把你当东西,是我怕……
怕你一想起一切,就再也回不去现在的人生。
怕你知道真相后,连恨我,都嫌轻了。”
孟清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再又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伪造的尸体,刻意的死亡,一场以“保护”为名、长达数二十年的瞒天过海……原来她不是侥幸活下来,而是被人强行从过去剥离,塞进一个全新的、没有根的人生里。
“所以……”她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从我在福利院醒来的那一刻起,我人生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你们的安排里,对不对?”
裴峥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
“我父亲把你送走后,一直派人暗中看着你。你在哪家福利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被人欺负……所有事,他都知道。”
“他临终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把你的下落,把林正雄的罪证,把苏家当年的所有秘辛,一并交到我手上。他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护着你,永远不要再让你卷进这些血腥里。”
他躺在床上,右腿被石膏牢牢固定,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心底的秘密赤裸裸摊开,暴露在她面前。
她急促地呼吸着,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发疼。
方才所有的混乱、震惊、不敢置信,在这一刻骤然拧成一道尖锐的刺,狠狠扎回之前的痛处。
她猛地抬眼,声音发颤,却字字锋利:
“那你呢!你明明知道这一切,明明知道我是谁,明明知道我是被你们藏起来的人……可你对我说什么?”
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动弹不得的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肯移开目光:
“你说我是你的所有物,说我是被你圈养的宠物,说我这辈子都别想逃……
你甚至当着别人的面,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摆布、随意禁止、随意丢弃的玩具。”
裴峥脸色一白,喉间发紧。
“裴峥,你既然是在保护我,既然是在守着你父亲的遗愿。那你为什么要用最伤人的话刺我?为什么要把我踩进尘埃里?
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我在你眼里,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裴峥的脸色在那一刻褪得近乎透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被他刻意编织的、带刺的话语,此刻像回旋的镖,狠狠地扎回他自己心上。
“因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因为我愚蠢的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正雄打消对你的怀疑。让他觉得,我不可能把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当成随手可扔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