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城影视城酒店后门的一个巷子里。来接我——”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那枚平安扣,“陪我去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季燃一贯散漫却此刻格外认真的嗓音:
“地址发我。二十分钟。”
“你不问是谁?”
“问了你会说吗?”
孟清沅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不会。”
“那我就不问。”季燃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我得提醒你——裴峥的人,已经在查我的车了。”
孟清沅指尖一僵。
“那一次,我把你从蓝庭带走,送你回酒店。”季燃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解释,“第二天,我的车就被刮了。监控显示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孟清沅,裴峥他,比我想象得还要疯。”
孟清沅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那枚平安扣硌得掌心生疼。
她早该想到的。裴峥教她“永远给自己留一条观众看不见的路”,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留?他看着她走向季燃,看着她依赖别人,看着她一点点退出他的剧本——
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变成他的监视对象。
“你还来吗?”她问。
“来啊。”季燃像是听出了她的迟疑,声音轻快了几分,“我车刚被刮的时候,确实挺气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引擎发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能被裴峥当成对手,说明我至少,不是他眼里的路人甲。”
孟清沅攥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清沅,”季燃的声音混着夜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是裴峥,我不演你的戏。我只是——”
他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见面说。”
电话挂断。
巷口的风更凉了。
孟清沅把手机按灭,揣回口袋,指尖仍残留着通话时的微温。平安扣被她捏得发烫,玉质再凉,也压不住心口那点说不清是慌还是冷的沉坠感。
裴峥的监控、裴峥的眼线、裴峥不动声色的警告……
他从不是拦着她走,他只是要看着她走。
走哪条路,见什么人,甚至连她喘息的间隙,都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她缓缓蹲下身,把高跟鞋重新套回脚上。
鞋跟敲在地面的轻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不能在这里等。
她沿着墙根往前走,尽量贴在阴影里,每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影视城周边本就人杂,入夜后更是半明半暗,恰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