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知道。
“孟清沅,”季燃忽然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是裴峥,我不会看着你演,然后打分。我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那个词: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看你,不是为了改你的戏。”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孟清沅把卫衣袖子裹紧,忽然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季燃皱眉:“还没到——”
“我知道。”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牌,“但我要去见的这个人,不能让你在场。”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得像在陈述天气,“作为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不能害了你。”
季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确认一个陌生的词汇,“孟清沅,你大半夜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只是你的朋友?”
“是。”
“那你为什么找我?”季燃猛地踩下刹车,越野停在郊外的路肩,前后没有车灯,只有远处高速的流光像一条坠落的河,“裴峥有整个剧组的人,有陈默,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找我?”
孟清沅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问。”季燃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眼底是压抑的暗涌,“因为你知道我来了就不会走。因为你知道——”
他顿住,像是不敢把后半句说完。
“因为你知道,我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朋友。”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孟清沅缓缓转过头,宽檐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季燃,我演过很多种爱情。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破镜重圆,死生契阔。”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但我不记得,哪一种是从‘朋友’开始的。”
“那就让我教你。”季燃倾身靠近,卫衣领口蹭过她冰凉的手背,“从今晚开始,从这条荒郊野路开始——”
“季燃。”
孟清沅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的温度隔绝在外。
“我找你,是因为裴峥不会想到。”她说,“他监视你,防备你,把你当成对手——但他不会想到,我真的会走向你。”
季燃僵住。
“这是我最安全的路。”孟清沅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她最后一丝犹豫,“不是因为你是朋友,是因为你是他的盲点。”
她跳下车,站在路基上,宽檐帽被风吹得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