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猛地坐起身,望着莱哲:“当真?”
莱哲也蹙起眉头,他曾是军医,很清楚这是一种什么药,以及它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嗯,从中校血液里检测出来的成分,和目前已知的派拉戴斯构成很像。即便不是派拉戴斯,也是其衍生类违禁品。”
他话音刚落,斯塔尔就猛地从毯子里抽出手,重重在靠背上砸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该死,克洛维斯那个杂碎……”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那只攥拳的手上绑着纱布,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浸湿。
艾露里留下的伤口裂开了。
莱哲这才看到斯塔尔那只受伤的手,他匆匆地离开,带着医药箱回来了,重新帮斯塔尔处理伤口。
文森特的手法固然熟练,但还是该让专业的医生看看。
“他体内残留的剂量不算很多,还不足以让这个等级的雌虫成瘾,不会对他的精神海再产生什么影响了。”
“不幸中的万幸。”斯塔尔说。
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形状奇怪的伤口。看到这仿佛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莱哲微微一怔。
“您这是……”
“被咬了。”
“被什么咬成这样?”
“小熊猫。”
“?”
“是洛维利。”斯塔尔如实地把来龙去脉讲给医生听。
莱哲听后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这孩子牙口真好啊……他是想从您手上活活撕下一块肉吗?”
雄虫的自愈力远不如雌虫,伤的这只还是他的惯用手。但比这更令他苦恼的是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已经很久没这么疼过了,被削弱过的痛觉,此刻带给他如同蚀骨的困扰。
“大概是饿急了吧,动物饿急了都会攻击人。科林要是被关着没吃没喝,咬得比他狠。”
“可中校不是动物,他是纱勾蛾种。”
“他就是一个凭借身高优点虚张声势的小熊猫。”
“……虚张声势的小熊猫……”
斯塔尔执拗地认为,艾露里就是小熊猫。
在车上再怎么张牙舞爪地拒绝投喂和包扎,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任人施为了。
就像知道自己娇小,要站立起来靠气势震慑敌人的小熊猫。但那种跟举手投降没什么区别的反击方式,只会把它变成一块任人揉捏的松软大吐司。
公爵阁下对某些事物的刻板印象总让人瞠目。
莱哲给斯塔尔包扎完,欠了欠身,提着箱子走了。
太阳的光线渐渐偏移。
斯塔尔闭着眼,听到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的小动物,走两步,停一停,再走两步。
那个一米九的小熊猫悄咪咪地下楼了。
斯塔尔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劲,他索性不睁眼,只等艾露里自己蹭过来。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了,然后是沉默。艾露里惴惴不安地站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斯塔尔的面色。
“醒了?”斯塔尔率先开口,他看了一眼光脑,“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对不起,下次我会早点起来……”
艾露里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早就醒了,而且肚子饿得咕咕响,只是一直不太想出房间。
“睡久点没什么不好,我只是在记录你的作息。”斯塔尔上下打量他一下,他很满意自己对艾露里的印象塑造,“小熊猫也会睡很久,也是昼伏夜出。”
艾露里茫然地眨眨眼,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他不觉得自己跟那个毛茸茸的、小小的、尾巴很粗的动物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