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总部。
展鸣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王书利正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听潮影视近年投资分析报告,表格密密麻麻,几行数字被标了红。王书利紧盯着那些红字,脸色阴沉。
展鸣垂手站在桌前,等待老板发话。
王书利站起来,走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一片天际线,午后日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强光刺眼,把他的背影衬成一个矮而敦实的剪影。
他沉吟片刻道:““迟听潮和陆闻川,这两个人以前都是咱们宏图的吧。”
展鸣抿了抿嘴唇:“是。”
王书利转过身,办公桌上摊着《火烧云》竞标落选的项目文件。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扫过去,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审视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当年竟然同时放走两个能人,谁经办的?”
展鸣语气和缓地解释:“当时的HRD已经离职了,您要是想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王书利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让展铭的后颈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记着,你来宏图也不短了吧。跟他们不熟?”
展鸣迎着老板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解释:“我入职那年,他们解约。”
王书利从落地窗边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像是无意间,在那份竞标落选的文件上敲了一下。
“迟听潮和陆闻川同年入职,同年解约。解约后七年,两人没有任何合作。现在冒出来,突然打老东家一个措手不及。”
他冷笑一声:“下手还真狠啊。”
王书利走到展铭跟前,他个子不高,比展铭矮了小半个头,但展鸣还是下意识把肩膀往下沉了半分。
“他俩现在又要搞个什么东西?投了多少钱?”
“中等成本文艺片。现在还在找联合投资方。”
“文艺片。”王书利重复了一句,乜着眼扫向桌面上的文件。
“《火烧云》还没完,又在搞什么名堂。文艺片……”
他把目光收回,盯在展铭脸上:“咱们也去看看,给迟导捧个场。”
展鸣点点头,正要转身,王书利又喊住他:“对了。迟听潮和陆闻川,当年在宏图的时候关系怎么样?”
“据当时的老员工讲,形影不离。”
王书利看着墙上那面电子钟的数字,像是自言自语:“有意思。中间那七年,发生了什么。”
***
陆闻川家,深夜。
陆闻川还没睡,床头灯调成了最低一档,暖光只照亮半边枕头和他手上摊开的书。琥珀蜷在他旁边,把自己盘成一个舒服的圆,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他翻了一页书,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文件接收提醒。
他跳下床往书房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窜。书房没开灯,他摸到平板电脑。回到床上,他把被子往腿上拉了拉,点开文件。
《蝉蜕》融资方案。发件人:迟听潮。
表格。数字。百分比。风险评估等级。那些金融术语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屏幕。一碰到这些他就打怵。数字像是踩上了雪板,看了几行就自动从眼睛里滑走。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强迫自己一行一行读下去。
主控方:听潮影视。出资比例:领投。……
主创阵容那一栏,只有两行字:
导演:迟听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