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陆闻川。
迟听潮把他们的名字放在所有数字之前,所有复杂推演都是为了这一次并肩。
往下滑。一行字跳进眼里:
资金结构:优先-劣后。
陆闻川停住了,他盯着“劣后”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迟听潮的电话。
“你还没睡啊。”迟听潮接得很快。
“你疯了吗?”陆闻川直截了当:“劣后?别以为我不懂。赚了钱大家先分,亏了钱你顶着赔。”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这不就是拿你的钱,给别人做垫背吗?”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张琛已经叨叨得我耳朵起茧子了。”迟听潮声音带着一点故意的抱怨,“你再说我,我明天不去了。”
怎么还傲娇上了。陆闻川愣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
“那我换句好听的吧。”他语气软下来,“你明天准备穿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说出了像是经过认真思考后的回答:“西装?”
“黑色的吗?”
“嗯。不都差不多吗?”
陆闻川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在片场会让灯光组把同一面灰墙打出三层灰度,轮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不都差不多”。
“那我穿米灰色。省得跟你撞色。”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然后迟听潮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他熟知的事实。陆闻川脸颊倏地一烫,热意一下子从颧骨蔓延到耳朵尖。他顺势往下一躺,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枕套的凉感愈加清晰地传到皮肤上来。
他天天写台词,什么样的对话没写过。可此刻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词库清空,搜不出一个像样的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浅浅的笑。闻川听见了,也弯了弯嘴角。
“……你怎么还没睡?”自己在明知故问。他们这群夜猫子,哪个能在凌晨一点之前合眼。
“嗯。还有一点工作在看。”
“别搞太晚。早点休息哦。”
“好的。晚安,闻川。”
“晚安。”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陆闻川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琥珀从床尾爬起来,踩着被子走过来,在他胸口找了个位置重新盘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猫咪的耳朵,拇指顺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
他闭上眼睛。
胸口的重量,刚好压住了心里某个翻腾不停的东西。
第二天,陆闻川挺早就醒了。
他起来后又把今天酒会上要念的那段读了一遍。那是一段安静的文字,林溪站在潺潺溪水边,向另一个人描述他看见的声音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