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眼眶,一把抢过老伴怀里那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好家伙,这是要开盲盒了?
他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沓黄不拉几的信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
“这是……这是阿芬当年离开家时,留给我们的信!”
他把信举到顾书言面前,跟举着圣旨似的。
“她说那个男人会对她好,她说她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让我们不要找她!”
“她怕我们……怕我们被那个姓萧的王八蛋报复!”
“还有这个!”
他把那张照片,硬是塞进了顾书言手里。
“你看看!这是阿婉十八岁生日时,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你看看她的眼睛,再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顾书言的目光,跟被磁铁吸住似的,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少女,亲热地挽着一对中年男女的胳膊。
那少女的眉眼,和他想象的妈妈的模样,一点点重合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倔强。
和他,一模一样。
小言的心脏,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狠狠捏住了似的,当场就停跳了半拍。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老人。
他们的脸,跟照片上那对神采飞扬的中年夫妇比,早就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给盘得不成样子了。
但那轮廓,那神韵,分明就是同两个人。
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顾书言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跟被二向箔降维打击了似的,开始崩塌了。
他复仇的动力,一大半都来自于妈妈和前世的自己。
他要为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妈妈和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结果呢?
现在突然有人跟他说,她不是被抛弃的。
她有爹有妈,她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