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老王一把抱住身边的同事,扯着嗓子喊:“成了!真的成了!”
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当声、桌椅挪动的吱呀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瞬间把研究室掀翻了天。
有人翻出不知藏了多久的二锅头,用烧杯当酒杯挨个倒酒。
江年年被推到中间,手里多了个装满酒的搪瓷缸,酒液晃出来,在工作服上晕开深色痕迹。
平日里最严肃的张工红着眼眶,挨个拍着年轻人的肩膀:“好啊,好啊……”
角落里几个小姑娘抱在一起抹眼泪,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也不知道谁从食堂顺来了几个馒头,大家就着咸菜和酒,坐在堆满图纸的地上庆祝。
江年年咬着馒头,突然想起出发那天聂修然塞进行李箱的咸菜罐子,鼻子一酸。
隔壁组的小李举着半个馒头当话筒,扯着跑调的嗓子唱《东方红》,其他人跟着瞎吼,声音震得窗玻璃直颤。
有人翻出压箱底的红纸,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大功告成”贴在墙上。
江年年被拉着在红纸上按手印,油墨蹭了满手。
不知谁提议拍张合照,于是十几个人挤在镜头前,有人举着扳手当道具,有人把安全帽扣在脑袋上,笑得眼睛都没了。
热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江年年坐在台阶上吹风,远处传来零星的驼铃声。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颤抖着手抓起电话,拨号时才想起西北与四合院相隔千里,长途电话根本打不通。
攥着听筒的手慢慢松开,她转身在工作台前翻找出信纸,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聂修然。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墨痕晕染出她雀跃的心情:“修然,我们成功了!这一年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等我回去,……”
信纸写满了三张,她仍觉得有千言万语没说完。
返程日期定在一周后。
临行前最后一晚,她站在实验室窗前,望着西北广袤的夜空,想起这一年里无数个挑灯奋战的日夜,想起那些被聂修然的信温暖的瞬间,心里满是感慨。
火车缓缓启动,她倚着车窗,想象着四合院此刻的模样——腊梅或许又开了,花猫大概还会蜷在聂修然腿上晒太阳,而她的爱人,一定正站在站台翘首以盼。
三天两夜的车程,她数着铁轨声,将思念和期待都化作归心似箭的急切。
当熟悉的站台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江年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聂修然穿着她离家时那件藏青色大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束野花,看见火车停下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车门打开的刹那,江年年飞奔而下,扑进那个日夜思念的怀抱。
“欢迎回家。”聂修然的声音哽咽,怀里的野花蹭着她的脸颊,“这次,再也不分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这分离的时光都一一填满。
江年年也不想再走了,可是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往后的日子里,她还是会经常时不时的出差,聂修然也始终在身后耐心的等着她。
在荏苒的时光中,似乎一切都变得漫长,大家都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