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不是欺他年幼,就是怜他弱小。
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多谢……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季淑玉看着他。
少年眼中的算计对她来说还有些青涩,可她并不介意这些。
在季淑玉看来,一个外邦逃来的乞儿能来到京城实属不易,若是天真单纯毫无心机,如何能够保全自身?
如今她在这京城之中,举目无亲,身边除了刘嬷嬷和惊鹊,全是宋家的眼线。
她想要查清真相,想要从宋家那样的地方全身而退,就必须要有只属于自己的势力。
眼前这个少年并非京城人,看着有几分外邦血统,无处可去又有些玲珑心思,是最适合培养成心腹的人选。
“你叫什么名字?”
季淑玉轻声问道。
“小的……小的没有名字,小的自幼在番邦长大,实在受不了毒打,这才……这才跑了出来。”
“番邦逃奴?”
刘嬷嬷眉头跳了跳。
番邦逃出来的奴隶没有路引户籍,来了京城也是黑户,哪怕连人牙子都不会轻易要了去给自己平添麻烦。
她刚想劝阻,却被季淑玉抬手制止。
“既是逃出来的,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季淑玉的脸上笑意温婉,好似并不觉得这是个麻烦的身份。
“我名下有个铺子,正好缺个杂役,你若愿意,便去那里安身。”她顿了顿,语调越发柔和,“户籍和身份,我自会帮你料理,你不必挂心,只需好好做活就是。”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
“多谢贵人!”
少年踉跄着跪在地上,季淑玉没有戳穿他。
“你既然没有名字,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你明书吧。”
“明理知书,希望你日后能同这名字一样。”
温明书垂下头,遮住眼底那一抹几乎溢出的嘲弄。
他的父亲本是姜国的大皇子,被送到番邦当质子二十年。
半生渴望回到故土,然而,最后就连尸骨都没有运回来。
临死之前,父亲反复念着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明书。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给自己起的名字,竟和父亲一样。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书……谢贵人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