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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心灵插翅翱翔（第1页）

让心灵插翅翱翔

◆川端康成

我没有写过汉诗，也没有读过和歌，现在我年过六旬，已后悔莫及。这是我终生的懊悔。

即使无奈放弃和歌，但至少也得留下一卷歌集，这是我心中的愿望。这种愿望，至今仍未消失。今天日语十分杂乱，小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种杂乱的语言，这使我痛苦和厌倦，尝试用纯正而优美的日语，写些汉诗与和歌。这是我的愿望所在。但是，不仅如此。少年时期，我起初想当画家，后来又想当小说家。可是，青年时代怎么就没有立志当歌人或诗人呢？这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想起来，我有点怀疑，难道这不是一个错误吗？打小时候起，我很欣赏日本古典文学，我懂得日本文学的主流是和歌。就日本古典小说来说，除了《源氏物语》、西鹤等极少数作品以外，我没有太多的迷恋。我认为明治年代西方小说传入日本之后，日本小说至今仍然没有很好地加以消化，变得成熟起来。我还怀疑，近代西方式的小说，对日本人合适不合适。我觉得，至少对我是不合适的，我有点灰心了。灰心之余，我改变了态度，好歹写了近四十年的小说，也拥有一定的读者，但这些作品不能算作是真正的小说。既然立足做小说家，我也就没有失去要写真正小说的雄心。另一方面，我也不受小说之类的常规和方法的束缚，更倾向于让心灵插翅翱翔。这样，也许更能接受日本的古典文学传统，更能接近日本的古典诗歌。也许回归日本的摇篮，反而会拿出日本新的东西来。依我之见，西方近代小说自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初达到了发达和成熟，如今不是正走向颓废和崩溃吗？读西方新小说的译本，即使有点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可怜和可悲。读了有所教益、进而想学习的东西并不太多。

1960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