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挣脱了搀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中央。
他指着那几排干干净净的木人桩,眼珠子都要瞪裂了,嘶吼道:“假的!都是假的!这里明明摆着刑架,地上全是血!就在这儿,小石头就被他们吊在这里,皮都被剥了一半……我不会记错的,我死都不会记错!”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景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一定是你收到了风声,让人把东西都搬走了!你说,你把那些尸体弄哪去了?还有那个老怪物呢?那个拿我们研究药物的巫医呢?把他交出来!”
听到“巫医”二字,周围空气骤然一冷。
在宫中行巫蛊之术乃是死罪,更何况是堂堂太子府!
管家脸色大变,指着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骂:“放肆!哪里来的野种,满嘴喷粪!太子府乃天家威仪之地,何来什么巫医?你这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构陷储君,按律当诛九族!”
“我没有撒谎!”
少年声嘶力竭,拽着秦铮的官袍下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跪下:“秦大人,您信我!那个巫医就在这院子里,他肯定藏在哪个暗室里!他是太子的心腹,这里只有他最清楚怎么把人炼成药!”
秦铮面色铁青,他自然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少年若是撒谎,此刻早就该吓破了胆,怎么敢如此言之凿凿地提到“巫医”这种具体的细节?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拱手道:“陛下!此子言语虽然癫狂,但此时已无退路,绝不敢欺君!既然他说有人藏匿,那不如搜上一搜!”
赵景曜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父皇,儿臣冤枉啊!这刁奴空口白牙胡乱一气,秦大人就要带兵搜查儿臣的私宅,这若是传出去,儿臣还有何颜面?”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少年和太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并没有赵景曜预期的愤怒,反而平静得让人心慌。
“搜。”
皇帝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赵景曜手指蓦然掐紧掌心。
秦铮大喜,手一挥:“羽林卫听令!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数十名身披铁甲的羽林卫瞬间涌入这不大的院落,推开正房的大门,翻箱倒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寂静。
赵景曜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他微微侧头,目光与跪在地上的管家在空中飞快地碰了一下。
管家低垂着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咧开。
搜查还在继续,秦铮亲自带人冲进了正屋,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
皇帝并没有进去,他缓缓走进了院子中央的练武场。
他走到一个木人桩前,伸出手,在那光滑的木头上摸了一把。
木头上有些许凹痕,那是长期击打留下的痕迹。
“这木桩子,倒是有些年头了。”皇帝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景曜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父皇,儿臣自知资质鲁钝,不敢荒废光阴。这处院子僻静,儿臣每日晨起都会来此练上两个时辰,只盼着能强健体魄,将来好为父皇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