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张一个人出摊。
她要去医院产检,帮他收拾好菜夹馍的食材后,就坐在桌边整理产检要带的东西。
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一个月前,老张专门托人做B超看了,确认是个健康的男孩,他俩高兴了好几天,名字都想了七八个,全是方正大气的好名字。
张定远,张朝宽,她最喜欢的两个。
她问老张喜欢哪个,老张傻乐着说都好,最要紧的是母子平安,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沈梅的心被期待和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最近胎动频繁,力道又大,沈梅肚皮上时常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嘴角噙满温柔笑意,顺带瞄了眼旁边的小床,闺女正睡得香甜。
肚里又一阵熟悉的拳打脚踢。
沈梅刚要安抚,外头门帘忽然响了,她在里间,没回头扬声问:“落下啥了又回来!”
“娘!”
俞风站在门里,攥着门帘边缘,“娘!我是凤啊!”
她哽咽得再说不出话。
“……”
沈梅身体一晃,瞳孔骤然收缩,手里产检票据袋攥得紧紧的,后背笔直,没有回头。
“娘!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俞风陡然拔高音量。
质问和委屈。
积压心里多年此刻终于决堤。
哪怕,她早已猜到了几分答案。
“娘!你看看我!你出来看看我呀!”俞风一边无法自已的抽泣,一边颤抖着往前挪了一步。
“站住!”沈梅厉声大喝。
声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
她上半身僵硬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却带着抗拒冰冷的疏离,“……别过来。”
“……”
俞风被噎在原地,动弹不得。
娘就在两米远的里间,那么近,近得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可隔着一道粉色的门帘,又那么远,远得像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娘……”
“娘……”
“娘……”
俞风哭着,一声接一声地唤,那是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声声入耳。
撕心又裂肺。
沈梅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心疼,随即被绝望的麻木取代,还有冷不丁被戳中过去带起的怨恨。
突然。
沈梅转过身,对着门帘咆哮,“要不是你!我早跑了!”
“看见你我就想起那些猪狗不如的日子!”
“只要你在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那个……那个脏名声!”
“你走!不要再来找我!”
“你就当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