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站在孔庙的青石板上,第一次问自己:
“我是谁?”
他们没有答案。但他们在问。这就够了。
崔海站在大成殿前,看着这些曾经追杀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摘下mask,一个一个地变回“人”。他的眼泪在流,但他在笑。笑得很轻,像风。
“还有一个人。”陆沉说,“弥赛亚。”
崔海抬头,看着杏坛的方向。
杏坛的石碑前,站着一个人。
不是清道夫。不是熵组织行动人员。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脸。
弥赛亚。
熵组织的首领。
崔海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转过身,看着崔海。他的眼睛——和崔海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笑,没有温柔,没有冷酷。只有一种空。不是老子那种“包容一切”的空,是另一种空——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是没有问题的空。是没有追问的空。是没有“我是谁”的空。
“你来了。”弥赛亚说。声音和崔海一模一样。
“我来了。”崔海说。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我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我没有去那家网吧,没有听见那个声音,没有问出那个问题——我就会成为你。”
弥赛亚笑了。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铁。
“那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让你知道——你有多幸运。”
崔海看着他,看着另一个自己。他看见了那条没有走的路——那条没有追问、没有眼泪、没有“我是谁”的路。那条路的尽头,就是弥赛亚。一个没有问题的、空心的、但拥有全世界力量的人。
“你不幸运。”崔海说,“你很可怜。”
弥赛亚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可怜。”崔海向前走了一步,“你没有问题。你没有追问。你没有‘我是谁’。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只能通过控制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你建立的熵组织,你招募的清道夫,你发动的势战——都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只是为了让你自己感觉——你是‘某个人’。”
弥赛亚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不是‘某个人’。”崔海说,“你是‘没有人’。一个没有问题的‘没有人’。”
“闭嘴!”
弥赛亚抬起手。他的手掌心亮起白色的光——不是量子脉冲,不是意识干扰,是另一种东西。是“势”。是孙武的“势”。是被封印了两千五百年、被弥赛亚窃取了一部分的“势”。
白色的光像一把刀,劈向崔海。
崔海没有躲。
他伸出手,手心里的种子发光了。彩色的光,很弱,但很稳。白色和彩色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声音。只有——一个问题。
“你是谁?”
弥赛亚的手停住了。白色光在崔海面前一厘米处停住了,像一把刀砍在了看不见的墙上。
“你是谁?”崔海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