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着眼睛,看向春莺的水盆。
里面全是女人的衣物,没看见别的。
失望在她眼中一闪而过,转念一想,就算有男人的衣服,春莺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到河边洗。
感受到吴婶紧盯的视线,春莺只觉得那目光就像冰冷的毒蛇,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洗完,马上端着盆子走了。
清明时节,天空飘来细雨。
春莺蹲在屋檐下,看着盆里的火舌将纸钱点点烧成灰烬。
萧君珩无声看了一会,从她的眼中读出浓浓的思念。
耳边突然响起她的那句:“我与亡夫感情深厚,没有另嫁的打算。”
心头泛起浅浅的涩意,没有缘由,大约是因为这阴沉沉的天气。
“孙嬷嬷,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侯爷平安顺遂。”
唇瓣无声开合,默默念着这句话。
火盆中又落入几张纸钱,春莺惊抬眼眸,萧君珩就蹲在她对面。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未能温暖清冷的眉眼,却更衬出他神色落寞。
“我不记得家人,也不知有没有家人。暂居你家,理应为你的亡夫,尽一分心意。”
春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轻轻道了句谢。
“你丈夫是怎么过世的?”
“……他生了场大病,需要好些银子,家中拿不出。”
春莺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叹气。
一旦说了谎话,就要编出无数个谎言来圆谎。
话音落下,他看过来的视线,忽然变得古怪。
凤眸沉沉地锁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那真是很可怜。”
“你一个人,靠什么生活?”话音中带着温柔和关切。
“我和桂花学刺绣,卖绣品赚些银子。”
“你生活不易,还要受我拖累。”
春莺以为他又动了要走的念头,刚要开口,又听他道。
“往后,我会帮你多分担些家务,让你空出时间绣帕子。”
她微松口气,露出清浅笑容:“那便辛苦你了。”
他温和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沉静。
她的过去,她的隐瞒,处处疑点重重。
反正他无处可去,与其去外面冒险,不如暂且留在她家,把这些事都调查清楚。